飘天文学>墨砚诡录 > 第1945章 新年新气象（第1页）
第1945章 新年新气象（第1页）
正月初一，天还没亮，她就被一阵密集的鞭炮声吵醒了。
睁开眼睛时，屋里还暗着，窗纸上透进来一丝灰蒙蒙的天光。身边的沈逸之还在睡着，呼吸平稳而绵长。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梦中眉头舒展着，像一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她看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棉袄，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硝烟味。远处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近处的屋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晨曦中泛着细碎的银光。新的一年，就这样在寒冷和喧闹中到来了。
她转过身，看到沈逸之也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揉眼睛。他看到她站在窗边，开口问道：“什么时候了？”
“刚天亮没多久。”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新年好，逸之。”
沈逸之放下揉眼睛的手，看着她，目光中还带着刚醒时的惺忪，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开口说道：“新年好，清墨。”
两人洗漱完毕，换上了新衣裳。她穿的是那件藕荷色的夹袄，沈逸之穿的是她去年冬天给他做的那件藏青色棉袍——虽然洗得有些旧了，但过年穿新衣是规矩，她便在年前连夜给他缝了一件新的靛蓝色棉袍，此刻正服服帖帖地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沈逸之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开口说道：“这颜色是不是太亮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不亮。好看。比你那件旧的强多了。”
沈逸之又扯了扯袖子，没有再说什么，但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吃过早饭，两人锁好院门，先去给凌素心拜年。凌素心也起得早，已经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堂屋桌上摆好了瓜子花生和糖果，还泡了一壶热茶。两人进门后，规规矩矩地给凌素心磕了三个头，说了几句吉祥话。凌素心笑着应了，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红纸包，一人塞了一个。
她捏了捏红纸包，薄薄的，不像是铜钱，打开一看——是一对银耳环，小巧玲珑的，坠子上刻着梅花图案。她抬起头看着母亲，喉咙有些发紧，喊了一声：“母亲……”
凌素心摆了摆手，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开口说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戴上让我看看合不合适。”
她低下头，将那对银耳环戴上，抬起头让母亲看。凌素心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嗯，好看。比你爹当年给我买的那对强。”
她听着母亲提起父亲，心中微微一动，但看到母亲神色如常，便也没有多想，笑着挽住了母亲的胳膊。
从凌素心家里出来后，两人又去了几家相熟的邻居家拜年。镇上的年味浓得很，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崭新的春联和福字，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手里拿着鞭炮和糖葫芦，笑声清脆得像冬天的冰凌。
路过学堂门口时，她看到大门上也贴了一副春联，笔迹熟悉——是沈逸之的手笔。上联是“春风化雨润桃李”，下联是“瑞气盈门育栋梁”，横批“百年树人”。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沈逸之说：“你这副对联，比咱家门口那副正经多了。”
沈逸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学堂门口嘛，总不能写‘清茶半盏话平生’。”
她笑了笑，挽着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下午，书铺虽然没有正式开张，但沈逸之说要去铺子里拿点东西，她便跟着一起去了。推开铺门时，一股淡淡的书墨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冬日清冷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窗台上那盆水仙已经开败了，花朵蔫蔫地垂着头，但叶子依然翠绿。她走过去，将那盆水仙端下来，打算换一盆新的上去。
沈逸之在柜台后面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个信封，走过来递给她，开口说道：“给你的。新年礼物。”
她愣了一下，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一首诗。她轻声念了出来：
“岁岁春风度玉关，年年明月照君还。
愿将此身长厮守，不负青丝不负颜。”
她念完最后一句，握着那张纸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沈逸之。他站在她面前，神色看似平静，但耳根已经红透了，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首诗，然后将信纸小心地折好，贴身收进衣襟里，抬起头，看着他，开口说道：“逸之，这首诗，你写了多久？”
沈逸之的目光终于落回她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断断续续写了半个月。除夕那天晚上才定稿。”
她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却又藏不住紧张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温热而汹涌的情绪。她走上前一步，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然后轻声说道：“写得好。我很喜欢。”
沈逸之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明显松弛了下来，眉眼间浮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是一枚小小的白玉佩，通体莹润，上面刻着一枝梅花，旁边刻着两个字：“长宁”。
她接过那枚玉佩，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抚过那两个字，声音有些发颤：“这不是……你当初提亲时给我的那枚玉佩吗？”
沈逸之摇了摇头，开口说道：“那枚是家母的遗物，刻的是‘长宁’。这枚是我另外买的，请人刻了同样的字。那枚你好好收着，这枚平时戴着，就当是……我陪着你。”
她握着那枚温润的白玉佩，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那枝梅花和那两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玉佩上，顺着梅花的纹路滑下去，在冬日下午的阳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没有抬头，只是握着那枚玉佩，用力地点了点头。
沈逸之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笨拙而轻柔，像是怕弄疼了她似的，开口说道：“大年初一的，哭什么。快戴上，让我看看合不合适。”
她破涕为笑，低下头，将那枚白玉佩系在衣襟上。玉佩在她胸前轻轻晃动，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逸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看。”
她低头看着胸前那枚玉佩，伸手轻轻握住，感受着玉石温润的触感和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和安然。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书架和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温暖的光影。新的一年，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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