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6章双回门最新章节，第1页_墨砚诡录免费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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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按照镇上的习俗，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

她一早起来便开始拾掇，换上了那件藕荷色夹袄，又将昨日沈逸之送的那枚白玉佩系在衣襟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总觉得哪里不够妥当，又拆下发髻重新绾了一遍，簪上那枝石榴花银簪。沈逸之靠在门框上看她折腾了半晌，也不催，只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你笑什么？”

沈逸之收起笑意，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看。”

她明知他是在哄自己，耳根却还是不争气地热了，转过身不再理他，低头检查了一遍要带去的年礼——一包红枣、一包桂圆、一坛她亲手酿的米酒，还有一块藏蓝色的棉布，是前天在集上给母亲买的。

两人锁好院门，提着年礼，穿过几条巷子，到了凌素心住的小院门口。院门虚掩着，她伸手推开，喊了一声：“母亲，我们回来了。”

凌素心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手上还捏着一个包了一半的饺子，看到是他们，脸上立刻浮起笑容，开口说道：“来了？快进屋做。饺子马上就好，今天包了你爱吃的猪肉白菜馅。”

她走进厨房，洗了手，也坐下来帮忙包饺子。沈逸之不会包，便被凌素心赶出了厨房，让他去堂屋里坐着喝茶。他也不恼，果真乖乖地坐到堂屋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从桌上拿起一本旧书，翻看起来。

她在厨房里，和母亲面对面坐着，中间是一盆调好的饺子馅和一摞擀好的饺子皮。母女俩一边包饺子一边闲聊，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谁家的儿子娶了媳妇、谁家的闺女定了亲、镇上新开的那家布庄的料子好不好。她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踏实感，仿佛又回到了未出嫁时的那些寻常日子。

凌素心包好一个饺子，在手里掂了掂，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他对你好不好？”

她正在往饺子皮上放馅，闻言手上一顿，抬起头，看着母亲。母亲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手中的饺子上，表情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低下头，继续包饺子，轻声说道：“好。母亲，他对我很好。”

凌素心没有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将包好的饺子整齐地码在竹匾里，又拿起一张饺子皮，开口说道：“那就好。他对你好，母亲就放心了。”

她听着母亲这句话，鼻头微微一酸，低下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将那股酸意逼了回去。

午饭时，三大盘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配着一碟醋、一碟蒜泥和一碟辣椒油。凌素心又炸了一盘花生米，切了一盘酱牛肉，三个人围坐在桌前，吃得热火朝天。沈逸之吃了两大盘饺子，又喝了一碗饺子汤，放下碗时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岳母，你这饺子包的，比镇上那家饺子馆的好吃多了。”

凌素心被他夸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少拍马屁。好吃就多吃点，剩下的你们带回去，晚上热一热还能吃。”

饭后，凌素心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件崭新的小衣裳，大红色的棉布面料，上面用金线绣着福字图案，针脚细密整齐，一看就知道花了心思。但尺寸极小，明显不是给大人穿的。

她愣了一下，伸手拿起那件小衣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母亲，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

凌素心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装作整理桌上的东西，嘴里嘟囔了一句：“闲着没事做的。你们成亲也快一年了，迟早用得着。”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拿着那件小衣裳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旁的沈逸之也没好到哪里去，低头喝茶，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凌素心看了看两人的窘态，倒是不慌不忙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我又没催你们。就是提前准备了，免得真到用的时候手忙脚乱的。”

她低着头，将那件小衣裳小心地叠好，放回布包袱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母亲，我知道了。”

从凌素心家里出来时，天色尚早。她抱着那个布包袱，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沈逸之走在她身边，也没有开口。两人就这样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快要到家门口时，沈逸之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清墨，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脚步一顿，差点绊了一跤。她稳住身形，转过头看着他，他站在冬日下午的阳光里，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低下头，想了想，然后轻声说道：“女孩吧。女孩贴心。”

沈逸之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然后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里，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布包袱，又抬头看了看头顶湛蓝的天空，心中涌起一种奇异而柔软的情绪。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跟着他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那棵小松树上的红纸条还在风中飘扬。她走过去，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松树的针叶，在心中默默地想——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健康平安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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