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国和令尹皆是大楚官职。令尹之位,在大楚中则相当于中原官制的相国。
瞧过林阁的拜帖之后,昭离将其搁下,哂然一笑:“大胆狂生,安得口出狂言?”
接着表情一厉,哼出一声:“狂妄!”
下人应声道:“那,小人把他打发走?”
昭离却叫住他,迟疑一阵,然后开口道:“把他叫进来,且看他怎么个狂的。”
下人走出门去,恭恭敬敬地请林阁入府中。
林阁洒然一笑,端起架子,昂首阔步走入昭府。
只见昭离斜倚在席子上,如刚睡醒一般,眼睛半张不张,眉头一挑,拿慵倦目光乜斜了他一眼。
很不礼貌的坐姿。
林阁端步走进,深深地做了一礼,朗声道:“宋人林阁拜见大楚柱国大人。”端庄得体,拿捏分寸。既不失礼,亦不失气度。
“林子坐。”昭离双目半闭,用胳膊肘撑地,依旧是一副慵慵懒懒地样子。
沉吟一时,就在林阁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接着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皮一抬,漫不经心地问道:“本府见林子言语狂妄,好似胡言乱语,本不愿做些接待。只是本府今日得闲,想寻个人说说话,又想林子从宋地不远千里来见本府,本府也不愿落一个轻慢士人的名头。本府便寻个新鲜,不知林子狂言,可有说辞?”
“狂不狂妄,大人听草民说完便知。”林阁应以一笑,“草民听说当今大楚令尹景氏老矣,不知是否?”
“有之。”昭离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地上滚动两下,一边垂下眼皮。一边慢慢地张开嘴回答。
“令尹乃人臣之极,举族之幸事,不知是否?”
昭离的眼皮抖动一下,眼睛却没有睁开,只是手指的滚动明显加快了:“是。”
林阁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难道大人不想上去坐坐吗?”
昭离顿住了,稍稍坐起一点,正色道:“令尹的位置,自然是许多人都想去坐坐的。可纵使再想,不过也只能是想想。”
想当然是谁都能想想的,可真正敢想的,就这么两个人。
林阁心中甚喜,接着说:“若是,则令尹之位必为大人囊中之物。”
昭离嘴里却露出一声嗤笑,摇了摇头,却也没说不想:“景氏是老矣,可这与本府,与他令尹之位有何干系?”
“景氏老矣,退位只在旦夕之间。俟景氏告老,这大楚令尹之位,舍大人其谁也?”林阁盯住昭离。
昭离道:“不是还有屈氏吗?本府自认论军功,论权势,并不出屈氏其右。”
“若大人立下滔天大功呢?”林阁露出一个神神秘秘的笑容。
昭离从斜倚着的席子上弹起来,坐的正了,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征询:“若有真有滔天大功,本府胜于屈氏不难。不知……”把声音拉长,目光直勾勾地盯住林阁,似要把他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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