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十三章 求羊事老人解意 寻抄书少年宽心6（第1页）

邹平带着这种心情回到家中。一直闷闷地待待到了傍黑。晚饭时，父母交谈起来。

父亲也是听说了官府的征役，说是过两天想去试试。

起田垄是个大工程，目前不知具体修哪的，说不定自家附近也有。称家中的农活只能交给邹母和邹平了，家中目前也就两亩半的地需要打理，算是很少的，这些天也都打理的差不多。其实剩下的邹母一人打理也就够了。且都是自家地，暂时也不须太过着急，早两天晚两天其实都还好。

邹父邹母显然是沟通过了，邹母点头应下。

邹父道：“咱家这情况已经相当不错了。你想想咱堂口的大部分人家，都是给堂正家种的地。干的也多，还有更是耽误不得，人家比咱家更需要这些粮食，可人家没时间也没工夫。要么不领这救命粮，要么就拼死拼黑地干……”

邹父没再说下去，而是唏嘘一声，叹道：“明天我过去看看，要是应征的人太多，我都回来不去了。”

闷有一时的邹平看了过来，开口问了一个似是不相关的问题：“修战车的也有征人，为何不去看看？”

邹父似是被这句话噎住了，几案上沉默一时。

门头吃了两口，邹父放下碗，回道：“这个时候修战车是为的什么，任谁都看得出来。但这怎么可以呢？”

邹平也停下来，直勾勾地盯着父亲：“他们趁我闹灾，夺我边界八邑，难道不可伐吗？”

“为什么可以呢？”邹父似是很激动，一拳砸在了几上，把箸子都崩飞了。“若只是收复失地，何时不可以？邹不过蕞尔小邦，从小国手里拿回失地，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他们不是想收复失地，他们是想……”邹父声音嘎住了，努力地平复激动的情绪，却还是把案子敲的邦邦直响，“邹是弱国，伐弱失道；更是不恤民难，这怎么可以呢？”

邹母赶忙安抚丈夫，邹父也觉出自己过激了，拾起箸子，走出屋门。

邹平惊呆了。他从未见过一向平静的父亲这般激动，也没能想到一向只会种地的父亲竟也能说出这般道理。

邹母见邹平呆住，还以为被他父亲吓到了。张口抚慰他：“没事，谁知道他吵吵个什么，待我回头说他。”

邹平在碗底扒拉两下，道：“我吃完了”，走回屋去。

呆呆地躺在床上，父亲的话一直在耳边回想。

连父亲一个乡野老农都看出来不对在何处了。

这个所谓的救灾政策，显然是在自作聪明。邹平细细地思考这个治灾方法。之前的他左思右想，只觉得这个法子实在是精妙，他想破头皮也没能想出这个法子有何不对。也只是心中就是隐隐感到不对，这个不对在何处呢？是不恤民难吗？是伐弱失道吗？

都是，也都不是。

这个法子，既可以是不恤民难，也可以是予民活路；既可以是保家卫国，亦可以是伐弱失道。

事实是那个事实，全在于从哪个角度，该如何看待。

身为臣民，他能看到民间疾苦，也能感受到民生艰难，能知道它有利有弊。

可是于列国来说呢？于燕来说如何？于楚来说如何？于越来说如何？他们会怎么看待？于他们来说，他们不需要考虑是不是予民活路，他们不需要考虑是不是保家卫国。只要兴土木，就是不恤民难；只要踏入邹地，就是伐弱失道。他们就大可寻个由头，举天下之大义，起兵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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