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扬蹙着溪眉,她是虚弱,头脑却不迷糊,这云跖,就是这样,温柔的冷暴力。
“轻扬,你要真的恨我,快些好起来,然后要骂我打我,都可以。现在让我照顾你,算是我赔罪。”
轻扬心里叹气,该怎么面对云跖呢?该怎么面对这个,她不敢爱的男子?
她爱他吗?兴许吧。
轻扬就像是安静的玩偶,由着云跖,让吃药,吃药,让喝水,喝水,让喝汤吃粥,就喝汤吃粥,乖巧听话。极少说话。
云跖很无奈,却无可奈何。太医说,这样,是心里有事,如此,身体的伤,难以痊愈。
轻扬的伤,极难长出新肉,丝被之下的身体,依然是千疮百孔惨不忍睹,轻扬醒来,发热减少了,可伤口却总是难以长肉难以愈合。
轻扬的眼里都是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感情般的平静安静,除了——除了看着那两个小小的骨灰坛,看着骨灰坛子,眼里的哀伤,无法掩饰。
皇后来看她慢慢少了,身体已经不便,可是能来总是来,牵着轻扬的手轻声扯着各样的话,细绵的安慰,轻扬没有多大的反应,
总是微微一笑,然后谢谢。
襄邑看她,总是自己先难受的哭了,一个女子,那么美好的身体,被恶人毁成这样,怎么能不难过?反而轻扬笑着安慰:“我还活着啊!”襄邑于是哭得更大。
非墨只好把她拿走。
胤璿私下里,对云跖说:“二弟,轻扬这是心魔作怪,心里有事,伤难以大好啊!”
云跖点头:“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至少现在没有办法。
可是,我一定会想办法。
轻扬每日换药,擦身,云跖从不让人动手,总是自己来,轻柔温柔,仔细细致。轻扬会红了脸,这时的她,才让云跖有恍若昨日的样子的感觉。
她不拒绝他来做这些私密的让她羞涩的事情,说不清是为什么,也是,是因为与他做过亲密之事,也许是因为有过很多次的肌肤之亲,也许,只是仅仅因为,他是云跖。
她不知,在她昏沉睡着之时,云跖才显露的痛,不知云跖在她睡着时才掉的男儿泪,不知给她换药擦身时,看见那满目苍痍般的身体,云跖心里那时的感受——若说恨,恨不得将王丞相
的尸体找来鞭尸;若说苦,不亚于世上最苦的药进了口;若说痛,月圆之痛,受伤的痛,甚至是伤重将死那时的痛,又有哪个能比?都微不足道啊!
轻扬的伤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好转,慢得几乎看不出效果,可是有好转,她可以多吃一些东西了。即使如此,云跖还是欣喜若狂——可是,并不形于色,不够,还不够。
轻扬的梦里,还是会呓语,现在的呓语,除了哀伤,还是哀伤。云跖想要从呓语中,让轻扬放开,所以,总是在深夜里不睡,静静候着。
可是轻扬的呓语,总是在哭着,一下子李颐,一下子舞衣,更多的,是渐止。轻扬总是念着他们的名字,初次没有别的,云跖插不进嘴,每次轻扬哭着喃喃,他也只有难过。
可是他不放弃。
终于,这一夜,云跖等到了。
“云跖……怎么办?”
云跖温柔的轻声应她:“怎么了?”
“我……好像很舍不得你……”
“嗯。”
“可是,可是,我……不敢爱你……”
“为什么?”
“我怕……害了你……”
我怕我害了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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