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从冻原边缘走回来的时候,小姑娘正蹲在工具棚门口,把水壶从地面上拿起来,朝她的方向递过去。“姐姐喝水。”
她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滑进胃里,把战斗后的燥热压了下去。
她把水壶盖拧紧,搁在地面上,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小姑娘的头顶上。她的头发细软,掌心覆上去的时候带着一层被油灯烘过的暖意。
“妖兽打完了。后面如果再来,用同样的打法。”她站起来,朝工具棚门口的架子上看了一眼。
架子上的晶核比之前多了不少,大颗的约指节,小颗的约黄豆,颜色从冷白到浅蓝不等。前爪的弯钩部分堆在旧布上,韧性膜被卷成几卷,搁在架子下层。
孙成蹲在冶炼炉旁边,把一颗晶核搁在凿子头的模具上,用短柄锤轻轻敲了两下,晶核的边缘在锤击下贴合模具的内壁。
他把凿子头从模具上取下来,搁在旧式磨石上,用磨石把边缘的棱角磨平。凿子头的尖端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泽,在油灯光线下像一颗被嵌进金属柄里的碎冰。
那天傍晚,孙成把第一批晶核工具从冶炼炉旁边搬过来,搁在工具棚门口的架子上。
凿子、钻头、切割刀,每一件的尖端都嵌着一颗晶核,边缘经过磨石打磨,棱角均匀。
老袁蹲在工具棚门口,把凿子从架子上拿下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尖端的晶核,然后用指腹沿着凿子的边缘走了一遍。
凿子头的尖端冷硬,掌心的触感像是按在一块被长期打磨过的旧玻璃上。他把凿子搁回架子上,站起来。
“这凿子比铁凿子硬。后面挖冻土或者岩层的时候,用这个更省力。”
那天晚上,粥煮好之后,排队的队伍比之前更长了。
赵铁排在队伍中段,端着碗,按顺序盛粥。盛完之后他把碗沿在锅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把勺底的粥汤抖回锅里,然后端着碗走到墙根下蹲下来。
郑队长蹲在工具棚旁边的墙根下,碗里的粥已经喝完了。
她把空碗搁在膝盖上,用手指沿着碗沿转了一圈,然后站起来,走到锅旁边,把碗搁在灶台边沿那摞空碗的最上面。
她转身走回墙根下的时候,经过姜暮烟蹲着的位置,脚步慢了半拍。她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妖兽的材料攒了不少。晶核做工具,前爪做固定件,韧性膜做防水布。后面如果继续猎,材料还能攒更多。”
“对。后面如果继续猎,材料攒够了,工具棚那边可以批量做工具。晶核凿子和钻头的效率比铁器高。前面挖冻土或者岩层的时候,用晶核工具更省力。”
天气越来越热,妖兽的习性也变了。白天它们缩在冻原边缘的裂缝和岩缝里,不出来。
到了夜间,温度降下来之后,它们从裂缝里钻出来,成群地朝营地方向移动。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环境监测主站的数据页。屏幕上的温度读数比白天低了不少,湿度也高了一截。她把屏幕关掉,放回旧袋里。
“妖兽改成夜出了。白天躲在裂缝和岩缝里,晚上出来。也好,总比白天顶着太阳出去杀的强。”她站起来,朝工具棚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程火——夜猎准备。”
程火从工具棚里走出来,把那盏改过的油灯搁在桌面上。“夜猎的话,诱饵和伏击圈的位置要重新定。妖兽的夜视能力比人强,伏击圈不能设在太开阔的地方。”
“设在冻原边缘的裂缝区。裂缝区的地形复杂,妖兽从裂缝里钻出来的时候速度会慢一拍。我们把伏击圈设在裂缝出口的前方,等它们从裂缝里出来的时候打。”
晚上,队伍从营地出发的时候带了三盏油灯。
姜暮烟走在最前面,程火跟在她身后,老崔走在队伍中段,陈二和王柱走在最后面。
土和灰走在队伍最外侧。他们沿着旧河床的方向朝东南方向走了一段,在冻原边缘的裂缝区停下来。
裂缝区的走向从西北延伸到东南,宽度大约几十臂,深度约几臂。
裂缝两侧的岩壁陡峭,底部的沙土层松软。姜暮烟蹲在裂缝区边缘,把精神力向裂缝内部延伸了一段距离,确认了妖兽的位置和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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