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天幕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厚重了,天边有一层极薄的灰白色亮光,像是极夜正在慢慢退去。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矮桌旁边。
“可不是。”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你终于想明白了”的平稳。
她把那堆换下来的厚衣服收进空间里,搁在物资区的旧布堆旁边。
然后她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环境监测主站的数据页。
屏幕上显示着当前的地表温度和湿度读数。温度比昨天高了将近两度,湿度也在上升。她在那条数据前面蹲了一拍,然后把屏幕关掉,放回旧袋里。
“明天开始,把附近的旧据点全部检查一遍。如果有遗留的尸体或者废弃物,全部清理。清理完之后,在营地周围撒一层石灰。石灰从空间里调。”
程火蹲在矮桌对面,把那截短绳搁在桌面上。“附近的旧据点——之前收的那几批人都是从不同的方向来的。有些据点在东北方向,有些在南边。如果要去检查,可能需要分成几组。”
“分三组。你带一组去东北方向,老崔带一组去南边,我带一组去西南方向。每组带足工具和石灰。检查完的据点做上标记,后面不再重复检查。”
下午,三组人从营地出发。姜暮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陈二和王柱。
三个人沿着旧河床的方向朝西南方向走了一段,在一处被废弃的旧据点前面停下来。
据点的入口被碎石掩埋了大半,入口外侧的岩壁上嵌着一块旧式编号牌,编号牌表面的涂层已经剥落了大半,但编号的刻痕还在。
她用精神力清理了入口的碎石,露出据点内部的通道。通道的走向笔直,两侧墙壁的材质是旧式的复合板材,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尘。
她沿着通道走了一段,在据点的深处找到了几间房间。房间内部的物品已经被搬空了,只剩下几件破损的旧式家具和地面上的一层厚厚的灰尘。
她在每间房间里走了一圈,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和墙面的交界处。地面干燥,墙面没有霉斑或水渍。
她把那几间房间逐一检查完之后,在据点入口外侧的岩壁上用旧式记号笔画了一个短横线,标注了“已检查”。
那天傍晚,三组人陆续返回营地。程火从东北方向回来,带着陈二和王柱(注:陈二和王柱应该在营地,这里需要纠正,程火带的是另外的人)——让我重新整理一下。
程火带的是老崔手下的几个近战,不是陈二和王柱。
老崔带的是周宽那边的几个人。姜暮烟带的是陈二和王柱。三组人在营地外侧碰头。
程火蹲在矮桌旁边,把那截短绳搁在桌面上。“东北方向检查了三个旧据点。两个已经被搬空了,一个是空的。没有发现遗留的尸体或废弃物。三个据点都做了标记。”
老崔从南边回来,把工具包从肩上卸下来,搁在地面上。“南边检查了两个。一个空的,一个有旧式家具但没搬走。没有发现遗留物。两个都做了标记。”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打开,翻到环境监测主站的数据页。
屏幕上显示着当前的地表温度和湿度读数。温度比今天早上又高了将近一度,湿度也在上升。她把屏幕关掉,放回旧袋里。
“附近的旧据点都检查完了。后面在营地周围撒一层石灰。石灰从空间里调。”
晚上,石灰撒完了。营地周围的空地上,从铁丝网边缘到种植地外侧,撒了一层薄薄的石灰粉。
石灰粉在油灯光线下泛着一层白蒙蒙的光,像是地面上铺了一层薄霜。
温度升到零上之后的第五天,冻原的表层开始大面积融化。
冰水从冻土层的裂缝里渗出来,沿着地势的低洼处汇聚成细流,朝旧河床的方向淌。
旧河床底部的沙土层被水泡软了,踩上去陷脚,靴底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层湿泥。
姜暮烟蹲在旧河床边缘,用手掌按了一下沙土表面。
沙土层比预想的更松,指腹按下去的时候水从沙粒缝隙里渗出来,在掌心上聚成了一滴。
“冻土层融得太快了。表层的水渗不下去,全积在低洼处。”她站起来,朝旧河床的走向看了一段。河床底部的积水从上游朝下游流,流速不快,但水量比前几天大了不少。
程火蹲在她旁边,用手掌也按了一下沙土表面。
“温度继续升的话,冻土层会融得更深。到时候地势低的地方全变成水洼。种植地和工具棚那边地势比这边高一些,但排水沟的容量可能不够。”
“排水沟的容量之前是按融雪设计的。现在融水的量比融雪大了不少。三条排水渠同时排,容量勉强够。但旧河床这边的水如果继续涨,可能会漫过堤岸,渗到种植地外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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