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他握紧镰刀俯身开割。锋利的刃口划过稻秆,发出一声声利落的脆响,成熟的稻禾应声弯折,带着饱满的稻穗整齐倒伏在田埂之上。
众人迅速分工就位,各占一段田面有序劳作。陈二手脚最快,镰刀起落行云流水,一茬茬稻禾接连倒伏,节奏干脆利落。
王柱性子沉稳,每割完一段便起身将稻禾码齐规整,再俯身接续劳作,有条不紊。
西南基地的四名中年男子动作稍缓,但落刀角度、发力分寸恰到好处,留存的稻茬平齐均匀,工整规范。
两名年轻女子紧随其后,将收割的稻禾扎成规整小捆,用旧布条扎实捆牢,整齐摆放在田埂通风处晾晒。
小姑娘蹲在田埂最末端,双手撑着膝盖,静静望着水面上整齐的稻茬。
平整的断口浸在浅水里,泛着湿润的柔光,像一片精心修剪过的浅绿草甸。
她伸出指尖轻点水面,划过整齐的稻茬断面,微凉的池水顺着指缝滑落。
看着众人收割完整片一级梯田,她仰起脸朝着姜暮烟高声喊道:“姐姐,这边稻子割完啦!”
姜暮烟轻声回应:“还没结束,二、三级梯田还要收割。水底的莲藕和茭白不用动,照常生长即可。”
小姑娘乖乖蹲回原处,将手探入水中。
日渐长大的鱼苗穿梭在指缝之间,青黑的背鳍划破平静的水面,漾开细碎涟漪。几只鸭子在二级梯田里悠然游弋,公鸭羽翼深沉,母鸭紧随其后,松散的队伍划过水面,为静谧的梯田添了几分生机。
夕阳垂落时分,三级梯田的水稻全部收割完毕。
一捆捆饱满的稻禾整齐罗列在田埂之上,顺着梯田的层级蜿蜒铺展,暖黄的谷穗在暮色与灯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老袁蹲在田埂边,随手翻起一捆稻禾查验干湿,晾晒后的谷壳愈发坚硬,色泽由暖黄转为沉稳浅褐。
“再晾晒一整天,明日就能脱粒。”
“好。明日脱粒结束即刻分粮。首批稻谷按人头均分,种植地、工具棚、厨房各得一份,剩余余量全部入库储备。”
姜暮烟摆正田埂上错落的稻捆,起身望向整片梯田,眼底满是安稳。
夜色如期笼罩营地,粥锅沸腾,暖香漫溢,领粥的队伍依旧绵长。
赵铁站在队伍中段,端碗有序盛粥,盛满后轻磕碗沿,将勺底残留的粥汤尽数抖回锅中,节俭分毫,随后端着热粥走到墙根下蹲坐。
工具棚旁的墙根下,郑队长已然喝完粥。她将空碗搁在膝盖上,指尖细细摩挲一圈碗沿,拭去残留的温热粥迹,起身走到灶台边,将空碗稳稳摞在碗堆顶端。
折返墙根时,她途经姜暮烟,脚步微顿,侧头轻声说道:“水稻顺利收完了。首批粮食按工种人头分配,剩余入库,稳妥。”
“嗯。脱粒分粮后,只要后续收成稳定,就能定下固定的分粮周期,营地供给会越来越规整。”姜暮烟应声回道。
郑队长微微颔首,退回原位蹲坐。通道口的大灯稳稳亮着,暖黄光晕刺破冻原的沉沉暗色,为荒芜的夜色裹上一层温柔暖意。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拿起桌上的燕麦种子袋,摊开袋口,捻起一粒种子置于掌心。种子外壳坚硬紧实,表层带着暗沉质朴的哑光。她静静端详片刻,小心将种子放回袋中,扎紧袋口妥善收好。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营地正式开始脱粒。
老袁抱起第一捆晾晒干透的稻禾,置于旧式脱粒板上。
这块脱粒板由西南基地工匠拼接打造,板面嵌满细密整齐的竹齿,脱粒高效且不易损伤谷粒。
他握着稻禾在竹齿上反复摩擦梳理,饱满的谷粒簌簌脱落,纷纷落在下方铺好的旧布上,渐渐堆成一小堆暖黄紧实的粮堆。
陈二、王柱紧随其后,分工协作、逐捆脱粒,旧布上的谷粒越积越高,清甜的谷物香气慢慢在营地散开。
小姑娘蹲在粮堆旁,双手撑膝,目不转睛地看着谷粒纷纷脱落。
她伸手掬起一捧新谷,坚硬的谷壳带着干爽的草木清香,蜡质光泽在晨光里格外透亮。她凑近鼻尖轻嗅,满眼好奇。
“姐姐,这就是能吃的米吗?”
“对,褪去外壳,就是白净的大米。”
午后时分,一级梯田的稻谷全部脱粒完毕。新收的谷粒沉甸甸铺满旧布,足足数十斤,颗粒饱满、干湿适宜。
老袁将粮堆精准均分三份,分别拨付种植地、工具棚、厨房,剩余谷粒尽数装入旧式粮袋,整齐摆放在工具棚置物架上入库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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