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29章 以德报怨（第2页）

高国泰心中满是冤屈，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老爷，说道：“老父台在上，生员乃读书之人，从小熟读圣贤之书，深知礼义廉耻，不知殷家渡抢缎店之故。至于明火执仗，生员一切不知。我平日里只知读书求学，渴望有朝一日能为国家效力，为民造福，怎么可能去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老爷听了，脸色一沉，把惊堂木一拍，“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堂下的衙役们都身子一颤。老爷怒喝道：“哼，妙手间事，万不肯应。来，拉下去，给我打！”两名衙役立刻上前，一人抓住高国泰的一只胳膊，就要将他拖下去。

高国泰大声喊道：“老父台且息怒，生员有下情上达。殷家渡明火执仗，刀伤事主，生员实不知情。我高国泰一生光明磊落，就算是要我认谋反之事，生员也不认！今日之事，定有蹊跷，还望老父台明察秋毫。”他的声音在公堂上回荡，充满了对正义的渴望和对冤屈的抗争。

老爷听了，冷笑一声，说道：“据我看来，你这厮必是久贯为贼之人。既是抢缎店你不知情，因何这两匹缎子在你手？”老爷双手背后，眼神中满是不信任，紧紧地盯着高国泰。

高国泰连忙说道：“生员昨日晚在城外捡的。我本打算今日四门贴帖，如有人来找，生员必还他。不料老父台把生员传来，这是一派真情实话。我高国泰虽家境贫寒，但绝不会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昨日晚在城外，我与友人李四明正巧碰到这两匹缎子，想着或许是有人丢失的，便想着等找到失主再归还。谁曾想，今日就摊上这等官司。”

老爷听了，将信将疑，把那两匹缎子拿在手中一看，只见缎子颜色宝蓝，质地柔软，做工精细，确实是上等的缎子。老爷思索片刻，吩咐道：“带兴隆缎店守铺王海。”

不多时，只见由外面上来一人，年约五旬以外，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衫，虽有些旧却干净整洁。他五官丰满，面带忠厚，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王海跪下给老爷叩首，说道：“老爷，小人参见老爷，不知老爷传唤小人，有何吩咐？”

老爷指着那两匹缎子，叫差人：“把二匹缎子拿下去，看是你铺中卖出的，是贼人抢了去的？事关重大，不可混含。”差人连忙将缎子拿下去，递到王海面前。

王海接过缎子，仔细地看了看，然后说道：“老爷，这两匹缎子，是贼人明明抢了去的。”老爷一听，眉头一皱，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被贼人抢了去的？有什么凭证？讲。”王海不慌不忙地说：“回老爷，有凭证。在小的铺子内，架子上的货，就有兴隆缎店。没有我们铺中的图记兑印，要是有人上我们那里买的缎子，临买好之时，单有一个兑印，图记是篆字：生财有道。这缎子上没有兑印，故此知道是贼人抢去的。而且，我们兴隆缎店的缎子，每一匹都有详细的记录，包括颜色、质地、尺寸等，这两匹缎子并不在我们店的销售记录里。所以，小人可以确定，这缎子定是贼人抢去的。”

老爷吩咐下去，高国泰跪在一旁听得真真切切。老爷坐在公堂之上，神色威严，目光如炬，再次开口道：“高国泰，你可曾听见了么？给我上换棍，挟起来再问。”那声音犹如洪钟，在公堂之上回荡，震得众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高国泰心中满是冤屈，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老爷，说道：“老父台的明见，生员这两匹缎子实是拾的。就是贼人抢了去，也许遗失，被生员拾着。老父台说生员明火执仗，有何凭证？可以考核。我高国泰虽一介书生，但也懂得是非曲直，绝不会平白无故地认罪。”他的声音虽然坚定，但也难掩其中的焦急和无奈。

老爷一听，勃然大怒，猛地将惊堂木一拍，“砰”的一声巨响，仿佛要把公堂的房梁都震塌。老爷怒目圆睁，喝道：“你这厮分明是老贼，竟敢在本县面前如此刁猾，你还说本县把你判屈了。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本县用大刑伺候。”说罢，老爷吩咐左右：“把见证带上来。”

高国泰一听有见证，吓得面上失色，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心中暗暗叫苦，不知道这所谓的见证会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来。只见从旁边带上一个人来，高国泰一看，并不认得。

只见此人有二十余岁，头戴青布头巾，头巾有些破旧，边缘还打着补丁。他身披青布小夹袄，衣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还有磨损的痕迹。穿着青中衣，白袜青鞋，整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寒酸。他面皮微白，白中带青，仿佛许久未曾晒过太阳。两道斗鸡眉，又粗又浓，像是两条毛毛虫趴在眼睛上方，透着一股凶狠的气息。一双匝口眼，眼珠滴溜溜地转，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蒜头鼻子，鼻子又大又圆，就像一个蒜头。薄片嘴，嘴唇薄得就像一层纸，仿佛轻轻一撕就会破。窄脑门，额头狭窄，给人一种小气的感觉。撇太阳，太阳穴微微凹陷，显得有些阴鸷。长脖子，脖子细长，支撑着他那颗不安分的小脑袋。大额落素，额头光洁，没有一根头发。

李四明一看认得，原来是同院的街房姓冷行二，外号叫冷不防。冷不防住在李四明外头院三间房，平时与李四明借贷不遂，他怀恨在心。冷二就是人口两个过日子，他养不了他媳妇，他媳妇去给人家佣工做活，他一个人在家终日盘算，可恨李四明有钱不借给他。那天晚上，他正在屋中着烦，听李四明的家中请人。冷不防想：“李四明平时未在家内请过朋友，莫非有什么事？”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险的光芒，仿佛已经想好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冷二躲在二门的角落里，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偷听着屋内的动静。只听屋内李四明笑着对高国泰说：“高兄，这拾来的两匹缎子，是兴隆店的，如今没人来找，咱们二人做两件袍子倒也不错。”高国泰也笑着回应了几句。

冷二听得明白，心中顿时生起一股邪念。他暗自琢磨：“我听说兴隆缎店在殷家渡，前次闹明火执仗，此案尚未捉拿归案。我明日到衙门去，给他贴一贴膏药，就说他是窝主。李四明真是可恨，发此大财，我去借几吊钱都不借，叫他知道我的厉害！假使我再借钱，他就不敢不借给我了。”

想到这里，冷二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第二天一早，他便匆匆奔县公署而来。到了县公署门口，他四处张望，然后拉住一个人问道：“哪位头该班？”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答话道：“是金陵寿金头的该班。”

冷二连忙快步走进县公署，见到金陵寿后，说道：“金头，殷家渡明火执仗这案，你们办着没有？”金陵寿皱了皱眉头，说道：“没办着。”冷二眼珠一转，凑近金陵寿，压低声音说：“我们院里房东李四明，他窝藏汪洋大盗，昨天有贼首高国泰住在他家，两个人商酌一夜，我听的明白，特地前来送个信息。”金陵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说道：“好哇，我带你见见我们老爷罢。”说罢，便叫人往里回话。

不一会儿，老爷立刻升堂。金陵寿带着冷二进入公堂，冷二上来跪下，战战兢兢却又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说道：“老爷，小的住的李四明的房子，常见有形迹可疑之人从他家出入。昨夜晚间，有贼首高国泰在他家里，诉说殷家渡的明火执仗，刀伤事主。我合房东并无冤仇，怕老爷访知，小的有知情不报，纵贼脱逃之罪。”

老爷坐在公堂之上，神色严肃，听完冷二的陈述，眉头紧皱。他深知此案关系重大，不能轻易定夺。于是，老爷吩咐先把冷二带下去，派金陵寿、董世昌把高国泰、李四明一并锁拿到案。

金陵寿和董世昌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将高国泰和李四明带到公堂。老爷见二人带到，说带见证，便又把冷二带了上来。此时，公堂之上气氛紧张，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三人身上。高国泰和李四明满脸的疑惑与冤屈，而冷二则低着头，不敢与他们对视。老爷坐在公堂之上，目光如炬，审视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思索着该如何判断这复杂的案情。不知如何判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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