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那条无尽的阶梯。
台阶一级一级在脚下延伸,看起来与普通楼梯没有区别。
但如果低头仔细看,就会发现每级台阶的厚度、角度都有细微的变化,边角处还有人眼难以察觉的漆线……这些都是人工留下的痕迹。
整个“无尽楼梯”的视觉效果,本质上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光影骗局。
利用倾斜的台阶、微调的踏步高度、两侧墙壁上特有角度的反射面,再配合从顶部特殊位置投射下来的光源,就能让一段十几级的台阶凭空多出一部分,也能让有尽的台阶数变成无尽的通天梯。
这是七指惯用的招数。
只要提前知道其中的原理,或者足够聪明、眼力足够强,这个谜题就会被拆解得毫无神秘可言。
这可能就是七指不愿现身人前的原因之一。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即使知道原理,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七指这种鬼斧神工的水平。况且模仿易、创新难,时至今日,七指依旧是极其伟大的建筑设计师之一。
吴妄和黑瞎子提前知道,所以他们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顶部。
楼梯的尽头,是一面大白墙。
墙壁平整干净,表面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灰尘都比楼梯上薄很多——因为流动的空气会将灰尘带走。白墙正对着楼梯口,两侧没有去路,仿佛是一个死胡同。
黑瞎子比对了一下角度,确认好位置后,将男尸放到地上,从背包里拿出工具,开始在地面伪造死亡现场。
吴妄在旁边蹲着,从工具堆里取出一枚鬼头戒指。
他先将戒指在指间转了转,让它被手电光照亮。
只是一枚青铜材质的戒指,戒面是一只造型古朴的小鬼,五官模糊,面目狰狞,双手抱膝蜷缩成一团。小鬼的形象,与他花了三亿多买来的鬼玺极其相似,几乎可以说是一脉相承的模样。
胖子曾经在那枚鬼玺的底部发现过三个缺口,指痕的间距和深浅就好像一个戴着三枚戒指的人在抓握,此刻他手中的戒指,就是量身定制、提前准备好的道具。
吴妄摩挲了一下戒面。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变得有些游离,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将那枚戒指戴在了男尸那异于常人的、指节奇长的手指上。
“他们能相信吗?”吴妄问。
黑瞎子半蹲在地上,正用一瓶暗红色的液体一点点调配血迹的颜色。他往一块布上蹭了一点,举起来就着光看了看深浅,又加了两滴另一种液体,才满意地放下。
“这就要看你哥的发挥了。”他头也没抬。
吴邪的计划是很好,但不是天衣无缝的。实际上,这计划的破绽不少——只要对方经验足够老到,就能看出其中几个明显的漏洞。
但它的高明之处恰好在于,它不需要天衣无缝。
它只需要让相信的人找到相信的理由,让怀疑的人沿着设定好的路径去推演,最终得出他们想要的那个结论。
十几年前,解家有一个外号“陆傻”的看门人,误入了七指留下的机关,被困死在这栋老宅的夹层里。传说他死前在极度的恐惧和刺激下,用自己的血在墙面上画满了没人能看懂的古怪图稿……
他们今晚的任务,就是利用陆傻的身份,让这具手指奇长的男尸成为“陆傻”——又或者,成为陆傻当年无意中发现的那个秘密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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