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老师。”
路灯昏黄的光束在地面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一个女人站在那圈光晕里,风衣的衣摆被晚风轻轻撩动,海藻般卷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的面容在朦胧的光影中显得柔和而忧伤,眉眼间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了很久。
给人一种楚楚动人的脆弱感。
这无疑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正处于一个需要帮助、让人难以拒绝的状态。
对面的男人不由流露出一丝疼惜的神情。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蓝小姐,我觉得你最好去看一下心理医生。长期的写作会导致判断失常,我自己也经历过这个过程。恕我直言——我觉得你有点入魔了。”
任谁听到那样一个诡异的故事,都会是这样的反应。
关先生也不例外。
他愿意听完,已经是出于他对一位才华横溢的作家的尊重和善意。
蓝小姐静静地听完这番话,眼帘微微垂下。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真正听到时,依然有一瞬间的失落掠过她的眼底。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瞬间失去了交谈的兴致,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唇色也淡了几分。
她没有再试图解释,只是低下头,将手里的照片一张张收起来,仔细放回包里,拉上拉链,朝男人露出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谢谢你,关老师。对不起耽搁了你的时间。”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欲走。
一个漂亮又有才华的女人,在她过往的生活里,从来不缺少向她示好的男性。这一次的茶话会也不例外,席间不断有人明里暗里向她表达好感,找话题搭话,要联系方式。
蓝庭应对得体,却并未放在心上。但唯独面前这位关先生,和那些男人不太一样。
他看她的眼神中虽然也有异性之间的欣赏,却始终停留在一种礼貌的层面上,甚至有些……流于表面,没有任何再进一步的试探或暗示。
蓝庭热爱写作,喜欢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获得灵感,她一眼就判断出——这位关先生,为人很是正派。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即使那个人此刻不在他身边,他的心里也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别人了。
正是基于这个认知,蓝庭才会在散场后主动叫住他,选择在安静的街灯下与他单独交谈。
她想,一个对伴侣忠诚的男人,至少值得信任。
可惜,依旧一无所获。
“蓝小姐,”身后传来关先生温和的声音,似乎是有些不放心:“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蓝庭没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风衣的下摆在光晕里最后晃了一下,随即消失在街道拐角的阴影里。
路灯下,关先生独自站在原地。
他目送着女人单薄的背影彻底消失,脸上的表情像是切换了开关一样,瞬间沉静下来。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疼惜,只剩下一种冷静到近乎淡漠的审视。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发送出一条短信。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一张毫无温度的脸庞。
短信发送成功。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蓝小姐消失的方向,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而从容。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从他身后掠过,很快,他的身影也融入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在那里停留过。
相距半个城区的亭馆,三楼办公室里,吴妄正坐在桌前看账本。
夜已深,窗外的街灯在湖面上投下一片碎金般的光影,办公室里的百叶窗只留了一道窄缝,透进来一点夜景。
顶灯照亮吴妄低垂的侧脸,他指尖点着某一行的数字,停了两秒,才继续往下翻。
三叔在长沙留下的烂摊子,他终于是处理得差不多了。夹喇嘛的事情他这边包揽,铁筷子也换成了他信得过的人,那几个喇嘛盘也一样,除了娅姐,其余的他统统换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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