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营里的抵抗渐渐弱了下去,像一场暴雨终于到了尾梢。
枪声从密集变得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的交火和伤者的**。魔军战士像一把巨大的铁梳,从南到北,把整座营地梳了一遍。每一间板房、每一处掩体、每一条暗沟,都不放过。有敌兵藏进木箱,被小刀一枪打穿箱板;有人躲在尸体堆里装死,被比恩用长矛挑出来,绑了;还有人想从后面翻墙逃进雨林,被埋伏在外的夜姬和鬼瞳挨个点掉。
地鬼死了。
就在魔军冲进营地核心区时,他带着最后十几个亲信,守在那座半地下建筑前,打光了所有子弹,又和冲上来的战士白刃相拼。他杀红了眼,黑刀砍翻了两名魔军战士,直到被罗尔德蒙一记重枪托砸在背上,小刀和小武又同时扑上,才把他死死按倒。
凌烽走过去时,地鬼已经站不起来了。他半跪在地上,一条腿断了,半张脸糊满血泥,那只完好的眼睛仍像条濒死的毒蛇,死死盯着凌烽。
“你来得太晚了。”地鬼嘶声笑,“毁灭者大人已经开始‘毁灭计划’。你们赢了我,可你们赢不了他。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月亮下面。”
凌烽没说话,只看着他。地鬼身后的建筑里还亮着惨白的光,那里面的仪器还在运转,像一颗不愿停跳的心脏。凌烽知道,有些东西可以拷问,有些不能。而眼前这个人,已经疯了。疯了的狗,问不出路。
“小刀。”他开口。
小刀上前,枪口对准地鬼后脑。地鬼还在笑,笑声沙哑而尖利,像用骨头刮铁板。直到枪响,才戛然而止。
“搜。”凌烽说。
魔军冲进那座半地下建筑。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像一座把山都掏空了的实验室。过道两侧全是玻璃隔间,有些房间还关着人,有的活着,有的已经死了,身上插满管子。空气中那股消毒水味混着血腥,浓得让人作呕。几个刚进来的年轻战士忍不住跑到墙角干呕,凌烽没怪他们。他见过比这更糟的地方,但每次再见,仍觉得胸口发紧。
“把所有活人都带出去。能救的救,救不了的,给个痛快。”凌烽边走边下令,“硬盘、文件、通讯记录,一样不落,全部收走。我要知道毁灭者到底带走了什么,又要往哪去。”
小武带人去了东边,石头带人去了西边。凌烽自己走到那间密室前。里面的电脑已经被他一刀刺穿,可桌上和保险柜里还有些没来得及销毁的东西。他打开保险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密封金属盒,每个盒子侧面都贴着标签,用一种他见过的编码写着“样本”“母体”“备用”。
“别碰。封存。”凌烽说。
夜姬走上来,看了一眼,脸色比任何时候都冷。她知道那些盒子里装的可能是和她父母当年研究有关的东西。这地方,是起点,也可能是终点。
“找到这营地的总控图了吗?”凌烽问。
“在通讯室。有幅电子地图,标记了至少七个点,都在北极圈内。”夜姬说,“毁灭者不是刚去北极。他早就在那儿铺局了。”
凌烽点头。他转身走出建筑,外面天已经暗下来。月亮又升起来了,比昨夜更圆,像一枚被血反复擦过的银盘,冷冷地挂在中天。
“还剩一天。”他喃喃。
满月前,他们必须北上。那里的风比雨林更冷,那里的敌人比圣堂更狠。他知道,当那轮月亮最圆的时候,毁灭者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等他。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从他枪口下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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