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回到弘大附近的家里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碾米店的卷帘门拉到一半,里面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透过玻璃门洒在人行道上。晓晓走近了才发现,金妈妈没有在忙活——她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却没有在擦任何东西,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店门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晓晓心里咯噔了一下。
“妈。”她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我回来了。”
金妈妈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看到是晓晓,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来啦?吃饭了没?厨房里还有剩的……”
“妈。”晓晓放下帆布包,走到金妈妈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你怎么了?”
金妈妈避开她的目光,低下头继续擦那块根本不需要擦的柜台:“没怎么,就是有点累了。年纪大了,站一天腰疼。”
“妈。”晓晓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擦下去,“你看着我。”
金妈妈被迫抬起头。她的眼眶是红的,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都知道了。”
晓晓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知道什么了?”
“你姐的事。”金妈妈的声音沙哑,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一样,“今天下午你二姨来店里买米,跟我说她在网上看到有人在传——说你姐被那个闵贤佑甩了,那男人跟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好上了。还说……还说在酒店里被你和你姐当场抓到了。”
晓晓的胸口一紧。她没想到事情传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会通过这种方式传到妈妈的耳朵里。
“妈,那都是别人的闲话,你别全信——”
“我信不信重要吗?”金妈妈打断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重要的是我闺女受了委屈!我金顺子的闺女,从小到大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凭什么要被那种男人欺负?”
她越说越激动,手里的抹布被拧成一团,指节泛白。
“我当初就觉得那个闵贤佑不靠谱!油嘴滑舌的,一双眼睛到处乱瞟,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人。可你姐喜欢他啊,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盼着他能对你姐好一点……结果呢?结果他就是这么对你姐的?”
晓晓站起身,从柜台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递给妈妈。金妈妈接过去,胡乱地擦了擦脸,但眼泪根本止不住。
“都是我不好。”她忽然说。
晓晓一愣:“妈,你说什么呢?”
“都是我不好。”金妈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我没本事,没给你们姐妹几个好日子过。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守着这家碾米店,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到头来什么都没能给你们的。你看看别人家的闺女,穿好的用好的,嫁的都是体面人。再看看你们……”
“妈!”晓晓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心疼和着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一个人把我们四个养大,供我们读书,让我们吃饱穿暖,这还不够吗?三顺姐的事不是你的错,是闵贤佑那个人渣的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金妈妈抬起头,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下来,“我要是有钱,能给你姐置办一份像样的嫁妆,她也不至于被那种男人骗。我要是有本事,能让你们姐妹几个住上好房子,你们也不用在外面受那些窝囊气……”
晓晓的眼眶也红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蹲在金妈妈面前,握住她的手。
“妈,你听我说。三顺姐的事,我已经在处理了。闵贤佑欠她的,我会让他一分不少地还回来。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照顾好自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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