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晓晓走下台阶的时候,余光已经捕捉到了那个人的动向。
黑色轿车,深灰西装,没打领带。她从咖啡厅出来时,他正好下车,两个人隔着几级台阶撞上视线。那一瞬间,晓晓认出了他——酒店大堂里坐在相亲桌对面的男人,那个本该专心看对面女人简历、却在混乱中抬起眼睛、准确无误地望向她们姐妹的男人。
她没打算打招呼。
首尔江南区的高级咖啡厅门口,每天都有无数穿西装的陌生人和你擦肩而过,没必要每一个都对上暗号。
可她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皮鞋落地的声音,不急不缓,然后是一个带着点慵懒笑意的男声:
“你是那天酒店捉奸的妹妹?”
晓晓站住了。
她转过身,目光里带着一种被冒犯边缘的警惕,上下扫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玄振轩把手插进裤兜里,站在台阶上方,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地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画面:
“那天我在二楼相亲。靠窗的位置,视野正好对着电梯口。”他顿了顿,“你和你姐姐走出来的时候,你姐姐眼眶是红的,但你——你脊背挺得很直,像一只刚打完架、还在炸毛的猫。”
晓晓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比喻让她不太舒服,但他说得没错。那天她确实浑身紧绷,像随时准备回头再干一架。
“所以呢?”她挑起一边眉毛,“你想说什么?”
玄振轩笑了一下。那笑容不算轻佻,也不算真诚,更像是一种“我对你没有恶意,但我觉得你很有趣”的试探信号。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厉害?”晓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凭一个背影和一段电梯口的画面,你就判断我厉害?你是开餐厅的还是开卦摊的?”
玄振轩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江南街道上格外清晰。
“我叫玄振轩。”他主动伸出手,“bonAppétit餐厅的老板。”
晓晓低头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没有立刻握上去。
bonAppétit。她知道这家餐厅。首尔排名前三的法式餐厅,主打现代法餐,主厨是从法国里昂挖来的,人均消费够普通上班族半个月工资。她刚到韩国那天,三顺还开玩笑说“等我发财了请你吃一顿”。
她没想到这家餐厅的老板看起来这么年轻——最多三十出头,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富家子弟特有的松弛感,但这种松弛感又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觉得他随时能把事情搞定。
“金晓晓。”她最终还是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不过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毕竟你连我姐姐的事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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