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少?”货车司机掏了掏耳朵。
“一千。”原野重复了一遍。
“小孩儿,你知道一千块钱啥概念不?都够买我小半车货了!”
原野没接话,踮起脚从他手里把刀拿回来,面无表情道:“那我去镇上卖,应该有人识货。”
“欸欸,别急啊!你这孩子,卖东西还不让人讲个价了?”
看出这孩子是认真的,男人的目光在那把刀上停留片刻,稍加思索,转身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封信。
“这是你家里那个大丫托我带来的,她上回在镇上碰见我,让我把这封信捎给你们,说是给你家那两个小姑娘。”
他停了一下,意味深长补了句:“这信搁我车上好几天了。”
原野翻了个白眼,步星阑也跟着翻了个白眼。
有这东西不早点拿出来,非得等到这时候,可见这人并不是真心帮忙送信。
原野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确实是大丫的。
信封叠得整整齐齐,边角有些卷了,带着反复按压的痕迹。
他抬起头淡定道:“八百,刀你拿走,信我收下。”
司机嘴角弯了一下,拉开腰包,从里头数出八张一百的票子,递给原野。
接着立马从他手里拿过那把折叠军刀,收进自己腰间的皮套里,像是怕再晚一秒,对方就会后悔。
原野接过钱,把那几张红票子举起来,对着阳光仔细翻看。
看着他小大人般的动作,货车司机忍不住笑出声:“小屁孩儿,能看明白么?”
“能看出来是真是假,我爸教过我。”原野没在意对方的戏谑,继续检查。
司机靠在车门上,笑眯眯道:“放心,叔不骗小孩儿。”
原野盯着手中的钞票看了片刻,抽出其中两张递回去,“拿一套保暖衣,两双厚棉袜,剩下都装吃的,要顶饱,能放得久的。”
老板接过那两张票子,愣了会儿,似乎是没想到刚给出去的钱这么快又回来了。
确定原野不是开玩笑后,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从货架底下翻出两个蛇皮袋,“哗”一声抖开,手脚麻利地开始往里装东西。
他先拿了一套加厚的保暖衣,码数比原野的个头大上两个号,但贴身穿问题不大,随后又翻出几双厚袜子,数都没数,一股脑塞进袋子里。
接着便开始装吃的。
饼干、老面包、烤馍片、方便面、卤蛋,又顺手装了几包火腿肠和一大袋水果糖。
步星阑扫了眼,这人还算实在,给的份量不算少,保质期也都是半年以上的。
她走上前,弯腰在原野耳边叮嘱:“把那十块钱要回来。”
原野点头,冲男人道:“刚才那十块钱还给我,就要我给你的那张。”
“你给我的?”司机虽不明白,但还是拉开腰包,把刚刚收到的一沓零钱拿出来,递到原野面前。
“说不定找出去了,你自己看吧。”
幸好村民们过来买东西拿的大多是零票,找钱也基本都是一块两块,原野翻了几下,很快在一堆零钱里找到了那张画着笑脸和小花的十元旧钞,小心翼翼收进兜里。
“钱不都一样么?”司机一边咕哝,一边继续往袋子里装东西。
袋口快要扎不上了,他又往里塞了两包榨菜,像是觉得那多出来的十几块差价已经无关紧要了。
“背得动吗?”他把扎好的蛇皮袋放进背篓里。
背篓不够大,只能装下一袋。
“能。”原野调整了一下重心,手臂环过另一袋,抱起来往回走。
司机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到他偏过头,朝空无一人的方向动了动嘴唇,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他暗道这孩子真古怪,弯腰把车厢门关上,发动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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