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曹壮壮醒了。
他从东屋出来,棉袄披在肩上,还没有完全穿好。
刚走到灶房门口,就扯着嗓子喊:“奶奶,我想吃那个脆脆的,上次在镇子上买的那种!”
刘秀娥正在盛菜,闻声转过头问:“啥脆脆的?”
“就那个,一个一个三角形,可以套在手指头上的,尖尖的!”
刘秀娥一头雾水。
“妙脆角。”原野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禾,面无表情接了一句。
“对!就是那个,我要吃我要吃!”曹壮壮拽住刘秀娥的围裙,使劲晃荡着。
“行行行!吃吃吃!”刘秀娥放下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替他拢好棉袄,“今儿个下午小货车应该会来。”
她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纸币,数了数,递向原野。
“你,下午去村口等着,小货车来了把壮壮要的那个什么角买回来,多买几包,另外再买瓶酱油。”
她摸着曹壮壮的脑袋,满脸都是慈爱。
“你不是嫌家里酱油太咸,还有股苦味儿吗?让他给你带瓶城里人爱吃的那种鲜酱油回来,奶奶晚上给你蒸鸡蛋吃,好不好?”
曹壮壮心满意足咧开嘴笑了,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下午一点左右,原野放下手里的活儿,背着一只竹编的背篓出了门,步星阑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曹家所在的上曹村位于半山腰,和底下的下曹村隔着一道山梁,每隔一天会有跑生意的货郎开着厢式小货车过来串村,售卖各种生活用品和吃食。
两人穿过村上的主路,走了大约一刻钟后,终于抵达村口。
路边一棵老槐树下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上曹村的村民。
大伙认识原野,见他来了,纷纷打起招呼。
原野一个个应了,很是乖巧,完事后便带着步星阑去了老槐树对面的屋檐下,一起等小货车来。
步星阑听到几个中年女人凑在一起聊天,时不时朝这边看过来。
她们口中说着原野的事,间或感慨几句,无非是“可怜”“造孽”之类,还有人斥责老曹家两口子不做人事,唏嘘原野瘦弱矮小,身上穿的也不像个样子。
步星阑低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男孩,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确实太瘦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的衣服都是空荡荡的,冷风从各个角度钻进去,完全不贴身。
原野抬起头看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来早了,得多等一会儿。”
“没事。”步星阑挪了个位置,替他挡住山间吹来的风。
过了半小时左右,一辆灰白色厢式小货车从连接山下的土路上开了过来。
车身弯了个S型,在坑洼处弹了一下,很快就停在了老槐树下。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四十多岁的男人脸,皮肤偏麦色,颧骨处有一块晒出来的暗红。
大伙蜂拥而上,等着他跳下车打开车厢门,把特制的货架拉出来支好,便开始选购自己需要的商品。
小货车虽不大,也就五米左右,可里头的货物种类着实不少,吃的用的穿的,米面粮油蔬果,还有孩子们喜欢的玩具和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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