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刘大山和李文慧夫妇,正举着好几串烤得金黄焦脆、滋滋冒油的烤肉肠,等在那里。那肉肠外皮被烤出漂亮的焦糖色,在夕阳下油光发亮,瞬间勾住了所有孩子的脚步和目光。
刘大山一眼看到果果,最先递过去一串,脸上既有等待“最终裁决”的紧张,也藏着一丝小骄傲(媳妇儿已经尝过,给出了最高评价):“果果,姑父做的,刚烤好,你尝尝!”
果果接过那串香气扑鼻的烤肉肠,甜甜地说:“谢谢姑父,好香啊!”然后在众多孩子眼巴巴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轻轻咬下一口。
“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焦香的外皮率先在齿间迸裂,紧接着,鲜嫩弹牙、饱含汁水的内馅便涌了出来,肉香、玉米的清甜、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焦香瞬间弥漫开来。
“姑父,好吃,真好吃!”果果喜欢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牵着刘大山粗糙的大手,“这样咬着吃好吃,夹在馒头里,或者夹在贝壳饼里,肯定也都好吃呢!”
刘大山紧绷的表情霎时冰雪消融,不自觉地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嘿嘿傻笑起来:“嘿嘿,成功了!谢谢果果!”
早就按捺不住的刘长乐和刘长康兄弟俩,立刻从人群里挤出来,大喊:“爹!爹!我们在这儿!给我尝尝!”
刘长安也扭着小身子挤到刘大山腿边,仰起头眼巴巴地喊:“大伯!大伯!长安也想尝尝!”
王家和刘家是世交,王宝生对刘大山也很熟悉,立刻靠过去,还不忘拉上自己的好伙伴:“大山伯伯,宝生也想吃!小鱼儿也想吃!”小鱼儿连忙在一旁用力点头。
这天傍晚,刘大山成了当之无愧的“孩子王”,受追捧的热度直逼“炒饭之神”李文石!他带来的烤肠被分食一空,每个尝到的孩子都对他赞不绝口。
李文石、林文柏、林文松和李文远几人后来从孩子们兴奋的转述中得知此事,都不由得面面相觑,暗自感叹:
“看不出来啊,大山这平日里最憨直的家伙,不声不响就玩了把大的!”
“大意了,大意了!看来这‘争宠’之路,道阻且长啊!”
“还得继续琢磨新菜式才行!”
反应最“迟钝”的,要数王大力。
当他发现,自家儿子王宝生,连带寄住在家里的田家双胞胎胜利、凯旋,最近老是往好兄弟刘大山家跑时,还觉得有些奇怪。某日留心一听,几个小家伙正凑在一起,争论得面红耳赤:
“文石叔的七彩炒饭最厉害!”
“才不是!大山伯伯的烤肉肠最香!”
“里正叔的肉末茄子也超下饭的!”
“文松叔做的鲜虾滑蛋才是一绝!”
王大力懵了——怎么回事?他不是儿子心中“最厉害的爹爹”吗?宝生一直都说他是“天下第一厉害的爹爹”,怎么才几天功夫,这“第一”的宝座就岌岌可危了?
他偷偷去问妻子杨春草,这才得知了其他几位兄弟的“壮举”。王大力顿时气笑了,拍着大腿道:“好哇!这几个‘薄情寡义’的家伙!这么大的事儿,居然没一个人跟我通个气儿!害我成了‘落后分子’了!”
笑归笑,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也涌了上来。王大力也开始绞尽脑汁,琢磨着自己有什么拿手绝活,能“奋起直追”,重新巩固在儿子(以及村里其他孩子)心中的“崇高地位”。
悄然间,这股温暖的“内卷”之风,不止在王大力心中鼓荡。平华村许多当了爹的、做了叔伯的男人们,心里都暗暗憋起了一股劲儿,开始偷偷琢磨:自己有什么本事,能做出一道让孩子们眼前一亮、念念不忘的好吃食,或者教他们一样酷炫的本事,也好成为孩子们心中那个“最厉害”的人呢?
后来,兰心饭堂索性顺水推舟,正式设立了“客串大厨”和“特邀讲师”的名目。
许多孩子的爹,都为此偷偷苦练拿手菜,或者精心准备小课程,就为了能去饭堂或学堂里“露一手”,博得孩子们的一声惊叹和满心崇拜。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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