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十五章 卢象升血战贾庄685（第1页）

第六节高起潜带兵来救

在卢象升带人与清军以死相搏的第三天凌晨，在他们东面几十里鸡泽明军大营的中军大帐前，一群将官正在静听一个督抚一类的大人分兵派将。

这个身穿官员蓝色麒麟常服的大人坐在中军帐门前，他旁边侍立着四个童子。大帐旁边，侍立着身穿一身蓝一身绿的两人，这是幕僚、书记官之类的文职人员。两位幕僚旁边的一些身穿青衣，头戴毡笠的人员，有的举牌，有的传令，有的牵马，是从事传令及执掌仪仗的人员。

在大帐门口，两边各站了两排共四位武将。这四人是中军参将，他们二人穿金色山文甲，二人穿银色山文甲。银色和金色山文甲是明军高级军官常穿的作战衣甲。

在四名军官下首是两排手举蓝色小令旗、胸挂令牌、身穿齐腰甲的传令官。在两排传令官后面，各站着一排穿着白色罩甲，手持长刀，装备精良的主帅的亲兵卫队，他们头上戴着飞碟帽式头盔。飞碟帽是明朝军人戴的类似于蒙古军队的头盔，盔缨下的盔顶正面是端坐的真武大帝彩绘像，盔侧面绘着六位六甲神将，寓意着有神灵护佑。

左右两排传令官之间是以身着金盔金甲的总兵侯拱极、张鉴、于永政、吴承录等为首的十几位各镇参将、游击将军，他们肃立在主帅面前，静听主帅分兵派将。

从穿戴看这位主帅应该不是武将而是一位文职官员，他的麒麟服不是明官员的制式服装，不在各品级官服之内，是前些日子他回京当今万岁崇祯特别赏赐的。

这位主帅正是明军总监军高起潜，今天他特意穿出这件麒麟服，意在向各级武将宣示浩荡的皇恩，以激励部队的士气。

求援的兵部主事杨廷麟早已经来到军中，高起潜应付差事的派出游击周元庆、张凤翔各带几百马甲骑兵向西搜寻前进，这两支队伍与阻击的清军稍一接触即行退回。

高起潜所带的称作关宁军的部队，是后世人们对辽军的统称。孙承宗在兵部尚书任上，着力打造东北辽军，使之具备了对抗后金兵的战斗力。开始时由袁崇焕率领，袁崇焕死后，辽军分化成了多个派系，有祖大寿的关宁铁骑，尤世威、张外嘉的关门铁骑，高起潜的马军甲骑，曹文诏的宁兵等等，后来，又分化出吴三桂的夷丁突骑。

马军甲骑，是人和马都披盔甲的骑兵，从上面文字中，我们可以得知高起潜的部队是当时明朝的一支精锐部队。

昨夜根据可靠探报，高起潜得知卢象升全军崩溃，卢象升本人不知去向。他赶紧把协助自己的司礼太监张云汉和韩赞周找来，商议对策。三人一致认为必须有个姿态，否则无法向内阁首辅杨嗣昌和当今万岁交代，他们怕被朝廷事后追责。

但是，宣大边军的战斗力在明军中也是首屈一指的，三天时间就“云飞雾散”了，可能吗？如果是这样，自己的部队上去能不能行，高起潜心里没底，又把侯拱极等几个总兵请来，几人商议趁清军大战后还没完全缓过劲儿来时，进行夜间偷袭；偷袭不成的话再军阵对军阵搏杀，未必清军就那么难对付。

在清军镶红旗的大营里，主帅、旗主岳托在日夜奔驰中感染了风寒，在攻击墙子路关的战斗中，岳托强撑着身体在指挥作战，进入冀南后，就病倒了。但，西路四旗在多尔衮的带领下，与明军主力打得正凶，他强打精神勉强还能骑马，在得知自己人大获全胜后，精神一放松，就一病不起了。镶红旗大营的事务全靠固山额真、自己的兄弟硕托支撑着。

刚刚击溃一支明军主力部队，各营都在整顿队伍，救助伤员，打扫战场。硕托忙到很晚，感觉是刚躺下睡着，就被中军坐营官叫醒。据营外夜不收报来的消息，明军鸡泽大营今天晚上异常活跃，从各种迹象看，明军今晚有劫营的可能。

硕托一面派人向杜度和和硕睿亲王多尔衮报告，一面通知前后左右各营多加小心，防备明军偷营。

冬天天亮的晚，过了五更，偷营的明军才推着正厢战车缓缓地靠上来，本来明军想先填塞清军营外的壕沟，但他们刚接近沟沿，清军营内火铳、弓弩齐放，还不时放出一丛丛火箭。这些火箭钉到明军战车厢板上，把战车引燃了。

在前面指挥的副总兵于永政一看清军有了准备，偷营时机已经过去，因此传令全部人马撤了下去。

这一次高起潜是全军出动，他把前后左右中各营摆成了一个破虏大阵。本来破虏阵是防守阵型，是不适用于本次明军主动进攻的，但高起潜有自己的道理。他对侯拱极说，与清军对敌我们是没有把握取胜的，只有立足于不败，才能向敌人进攻。侯拱极等一想也是，本来就不应该在这全军士气低落时对清军发起攻击，他是总监军，也就由他了。

明军中军炮营在两翼骑兵的保护下，把大炮推到射程之内，对面前的清军大营展开一轮炮击，清军营内的火炮也开始反击。炮火刚停，游击董克勤、王宪、柏永馥、张韬各带一千马步军，推着战车，寻找清军各营破绽，发起进攻。

战事紧张，杜度也来到了岳托的镶红旗大营，他和实际指挥者硕托上到高大的吊斗之上，观察对面明军的进攻阵型。

前面明军阵内各种旗帜迎风招展，中军营内监军旗、总兵旗、中军坐纛、三军司命主将号旗、五方高照旗、画有中央王灵官的五方神旗、指挥各营作战的五形旗、六丁六甲神旗、二十八宿神旗，还有令旗、角旗、门旗、队旗、认军旗等等，军旗猎猎。

往近看，明军前营（也就是西侧大营）小纛【1】（营旗）、副总兵旗、参将旗、游击旗、前后左右中势旗，还有前朱雀五方旗和西方马元帅的五方神旗，并且千总队旗、把总队旗、总旗队旗、小旗队旗等旗的方位在不断变换，说明明军前营正在调动人马策划进行更大的一次进攻。

古人受天文星象启迪，结合五行，发明了“五行军阵”：青龙白虎掌四方，朱雀玄武顺阴阳。军前宜捷，前用朱雀；军后宜殿，后用玄武；军左为阳，左用青龙；军右为阴，右用白虎。五方神分别是东方温元帅、南方关元帅、中央王灵官、西方马元帅和北方赵玄坛，五方神旗是画有五方神像的旗帜。还有六丁六甲、二十八宿神将旗，以及前面说过的飞碟盔帽上的真武大帝、六甲神将都是明朝军队在战争中请神将护佑的意思。

杜度和硕托都认为，不能被动挨打应该主动出击。他们派出参领尼堪和鄂克绰特各带五百精锐骑兵，从左右两翼攻击明军的前营，使他们不敢放手对清军大营进攻。

双方你来我往互相杀伐了一天，谁也没占到便宜。天色已晚，高起潜命令撤兵，侯拱极让各营互相掩护撤出了战场。

当天夜里，清军拔营向山东方向而去。

山东巡抚颜继祖得到清军东来的消息，连忙把自己带的三千人集中到靠近大运河的德州，誓死保卫向京师输送钱粮的漕运安全。

注释：

【1】小纛：营旗。

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龙年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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