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十二章 被时间埋没的人（第2页）

老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丁枢会回答，又笑了一下，道：“是个机灵的小子，我老人家睡得可够久的。”老人笑起来，沉积的灰尘扑簌簌眉毛，头发，脸上落下来，随着他略微起身的动作，椅背往上抬重新调整了坐姿，原本尘封的灰尘落下，老人就像一个活生生的化石苏醒过来。

这个过程充满了一种诡异和惊悚，让丁枢联想到乡间传说的尸体，鬼怪，山魈，等等妖魔鬼怪的恐怖故事，丁枢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几分，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老人醒来恢复状态花了些时间，上下打量着丁枢，一双眼睛比寻常的老人要更加清亮深邃，目光上下扫完，笑呵呵的道：“两把破烂匕首，两只飞镖，两把剑，小子，你警惕性不错，就是本事差了点！”

丁枢没敢在老妖怪面前乱说话。

老人摇头，道：“一点随身物件还是在我这儿捡的，这么年纪轻轻，怎么跟个捡破烂的一样！不像话！看你就学了个练气，还不怎么样，其他的本事学没学过？”

少年闭嘴不说话，老人见他不敢搭话，叹气似乎抱怨起来，伸出枯瘦的手臂在扶手处摸索，磨磨蹭蹭了一会儿，又停下，看了眼丁枢，上下打量，那眼神看得丁枢全身发毛，头皮发麻。

但是这时候，反而不能就这样沉默下去，丁枢暗暗戒备，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老人气笑了，道：“你闯进我的地方，反过来质问我是什么人，外面的晚辈都这么讲礼数了？”

丁枢摇头：“那不一样，显然这只黑猫是你让它引我过来的，怎么算闯，而且这地方显然废弃已久，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住在这里，除非见不得人，或者本身就游离在世外的，总归不是常人！”

老人怒道：“不是常人说得过去，但是怎么就不是正常人了？”

丁枢没说话，视线在周围扫过，略低头没大胆反驳，眼神里的意思却没遮掩，那意思分明是：“你看看这地方，正常人把自己住的地方弄得到处是灰跟年久失修的古墓一样？”

黑猫喵了一声，打断两人的僵持，睁开眼睛瞥了眼丁枢，换了个姿态团在老人胸口继续睡觉，老人的手顺着黑猫背上抚过，微不可觉的摇了摇头，叹气道：“你就当我是个刚刚睡醒过来的老头子吧！总之，不会有什么恶意的。”

眼前的老人老态龙钟，分明行动艰难，丁枢看在眼里却不敢太过放松，等着老人的下文。

似乎丁枢刚刚那句话让老人多有感触，一时间没有说什么，低头摸索木椅。

丁枢偷眼一瞥，见那木椅臂上有几圈珠玉宝石上上下下镶嵌着，老人调整了一下，远处哗啦哗啦的几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移动带倒了旁边的东西，又有两样东西凌空飞过来。

东西落入老人怀里，是一把短剑，一只臂环。丁枢看得惊奇，却见老人似乎嫌少，又在椅臂上按下，椅臂老化，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却再没有什么反应了。

“都是些老东西了，这看来我这一觉睡过去的时间不短啊？”老人叹了口气，随后一只金属臂从躺椅上升起来，一端藏在老人后面，另一头是一只三指的金属爪子，金属臂伸缩灵活的带着金属爪子在屋里挑挑拣拣，给老人带回来两样东西，一本书，一只小水晶瓶子。

老人拿起东西看，尤其关注拇指大小的小水晶瓶，操纵着金属臂放在眼前检查，里面像是有什么液体。

“东西还不错，小子，你有福了！”金属臂将小水晶瓶送到丁枢眼前，晃了晃，示意丁枢拿着。丁枢小心的伸手接过，老人看着少年有些胆怯的模样，笑了一下，挪过来一张椅子，让丁枢坐下。

丁枢低声道了谢，小心坐下，感觉到老人的善意，让自己表现得放松一点，大大方方打量老人和周围的环境，目光在周围扫过，老人所在的这处房间很大，水晶鱼缸很大，占据也不过五分之一，剩下的，除了一张床和椅子这一块，低矮花盆苗圃围了一圈，苗圃里生长着一些光秃秃的枝杈，包围圈中间悬挂着一把短剑，一只带着碧绿枝叶的青皮葫芦，下面是一只烤火炉，一只小桌子，茶壶和杯子，可以想象老人坐在火炉边品茶取暖的情形，但是现在这些东西都被一层寒霜笼罩，寒意将葫芦碧绿的枝叶打得憔悴恹恹。

老人注意到丁枢的视线，道：“那些东西都不错，你若有意，离开的时候，看你自己的本事能不能带走。”

丁枢自然很想要，不好意思推辞，只得微低着头，感觉呼吸的热气出来就冻结成寒风，身上更冷了，打了个寒颤，运转内气抗衡寒意。

老人把丁枢的举动看在眼里，笑了笑，道：“这里确实比过去冷多了，小子你修为差了点，怕是支撑不了太久。”

丁枢有自知之明，这里的寒气比天寒地冻寒冰雪地里更重，也更阴沉，明明又好几层衣服，却根本抵挡不住透骨的寒气侵蚀进来，见老人这么说，看了眼老人身上的单衣，勉强笑道：“还是老先生的修行深厚，只穿一件单衣。”

老人呵呵一笑，道：“什么修行深厚，你不能跟我比，你还年轻，我一把年纪，苟延残喘，这人生冷暖，哪一点没看透，这点寒气又算什么，冻一冻又如何，早一日晚一日终究有要去的时候。”

“我苟延残喘至今，这回醒过来，是早有安排的，也是四圣庇护，等到交代完这一点后事，也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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