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自是受了惊吓,头也不回的跑出门外。李文忠手忙脚乱地套上衣物蔽体,衣服上立即显现水啧。
“你找我什么事”李文忠哼了一声说道。
“我那间房臭死了,如何睡得?”她捂着鼻子露出嫌弃的神情。
驿站寄宿多为来往操办公务的公差,他们风尘仆仆,不拘小节,都是些倒头就睡的粗人。驿站的打理人员也远非城里客栈的打杂伙计那般精细,房间自然不会那么洁净,脚臭、汗臭混杂着,确实让常人无法忍受。
“你还挑,没叫你睡那荒山野岭已经不错了。”见她嘟着嘴,如雾的黑发,与那雪白的面容,李文忠心软了,心想他一个女人睡那种房间,也实为不妥。于是,他拉着脸:“好吧!你睡我这。”
李文忠住的是间专门为官员准备的上房,里面不但宽敞、干净,还有些诸如马桶之类的居品,不用半夜起身去公用茅房。
“那你睡哪?”她问道。
“我能睡哪?去你的房间呗。”他说着便往过道的尽头走去……
望着李文忠离去的背影,拣起他换下的衣物,放在鼻子前轻轻闻了一下,嘴角上扬,“哼“”了一声,”呵呵一笑:“也是个臭男人!”
次日清晨。李文忠一行人用过早点便要继续上路。
临别前,谢二见李文忠马匹不够,亲自挑了几匹最好的马赠予他。
李文忠不受,说朝廷有制度,非公差人员不得擅自私用官马。
谢二不敢勉强,送一行人数里之外直到消失身影才悻悻而回。
那莫罗咳嗽一声,看了一眼谢二和随从,森然道:“放肆,这名字是你叫的吗?”
随后,一脸歉意朝李文忠说道:“兄弟,小妮子不懂事,不要跟她计较。”
女子倒是不以为然,她嗔道:“凶什么凶?名字不就是让人喊的?”
在这个世上,能直呼“李保儿”的屈指可数,他身份尊贵,没人敢触碰这个霉头。但也正如女子所言,其实李文忠并不在意。不过此时他从女子的话里可以听出,这果然应该时常谈论自己。
李文忠微微点头,哈哈一笑,场面瞬间敞亮,全然没有了窘迫感。
女子将身体凑了过来,紧贴着李文忠,不时地晃着他的臂膀撒娇,她轻声笑语:“我应该早点看出是你。”
李文忠知她是个大大咧咧的女人,但从没有一个女人跟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他顿时感觉耳根火辣,又不知如何是好,一脸尴尬。
“你又胡闹,成何体统!快去坐好。果然这小子怎么教的你?”莫罗说着连连摇头。
女子有些不高兴,悻悻而然地放开了李文忠的手,回到自己的座位。
李文忠故意岔开话题,朝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谢二说:“来,坐着一起吃,不要拘谨!”
那谢二听后,撕了一小块肉,送入口中咀嚼起来。
见他吃得津津有味,李文忠放下碗筷,也照着他的做法取了一小块,这次他发觉,这么个吃法似乎吃出了肉的香味。
李文忠看着谢二,思绪万千,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沉寂了一会,问道:“谢二,我记得你是个京官,怎么流落如此?怪不得这些年见不着你。”
谢二眼皮低垂,像是受了委屈:“我得罪了人!”
“谁?”李文忠瞪着眼睛问道。
“胡惟庸!”谢二答道。
“此话如何说起?”李文忠皱着眉头道。
谢二开始回忆昔年的事。
“那日我在巡城,胡惟庸的家奴纵马冲撞了人,路人与之理论,遭其用马鞭毒打。我路过于此,看不顺,就教训了他,结果这恶奴告到了胡惟庸那,之后我就被降成了百户,贬官于此。”
那谢二喝了一口烈酒,继续说道:“在此地终日活在惶恐之中,生怕再遭报复,唯有整日借酒浇愁,度日如年!”
李文忠听得,本是怒火中烧刚欲发作,突然犹豫了,他眼里透着寒光,什么也没有说,心下默念:“又是胡惟庸!”
那莫罗倒是没忍住,拍案而起,他怒道:“天下竟有这等不公之事?那京城的皇帝老……”莫罗原本随口而出“皇帝老儿”瞧见李文忠阴着脸,立即改口:“那皇帝老子也不管管。”
李文忠叹了一口气:“皇上也有苦衷,但这种人总有报应的那天。”他神色非常坚定,相信这一天终究会来!
酒饱饭足。
谢二早就准备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派人候着。李文忠坚决不允,叫他不要这么客套。
李文忠有个习惯,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袒胸露背,他幼时逃难,衣不蔽体,留下心灵的创伤。
他忽然想起那几个受伤的苗兵护卫:“找个大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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