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一晃眼就是大半辈子。
死去的人,在记忆里越来越远,山海依然,只有人经不住老。
转眼,裴岸在东海三年,政绩斐然,只是他偌大的知府后院,空无一人。
公主离去后,这里也没有迎来该来的女主人。
裴岸开始蓄须,不过是短须,原本是英俊的郎君,而今是成熟稳重的裴大人。
裴渐最后一次远行,是在两个孙儿的陪伴下,来到东海。
城外,裴岸等到了垂垂老矣的父亲。
他身形消瘦,但却不挺拔了,扶着裴育钦的胳膊,也拄上了拐棍。
“这军洲的海风,真大啊。”
裴岸迎了上去,“父亲,近些时日,海风很大,也时有暴雨。”
“可还习惯?”
裴岸搀扶着裴渐,“父亲放心,孩儿早已适应了。”
“那就好。”
裴渐上了轿子,回到知府府宅,看着勉强还算雅致的院子,还是忍不住叹息。
“你与观舟,可还有书信往来?”
裴岸缓缓摇头,“公主离去之后,我们可能……,都不知如何与对方说话,书信原本也不多,后头干脆都断了。”
哎!
“你们啊,你们。”
念叨两句,却说不出斥责的话,“公主临走之时,也给你们夫妻让了路,你呀,你是男人,为父到如今这年岁,也不想劝你再娶妻纳妾,知你心中只有观舟,可你二人……,都这把年纪,连撮合都撮合不动。”
裴岸已三十七岁。
只有他,孑然一身。
裴渐指着外头,“钦哥儿都要成亲了,还有淩哥儿桓哥儿,都在说亲。”
只有这个小儿子,一个孩子没有。
裴岸垂目,自知在香火上头,愧对祖宗,但他确实无心无力,“父亲,兴许我就是这个命吧,别太为我担心。”
“裴岸,父亲老了,再是挂心,面对你和观舟,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忍苛责你们夫妻任何一个。你在东海军洲,也做出一番事业来,观舟自不用说,克栖山那边捷报连连。”
只是……
裴渐叹了口气,“这世间再没比你们更合适的夫妻,怎就过不到一起?”
他自诩为情种,可一屋子儿女。
倒是生出这个幼子,才是真正的情种,一辈子就守着这么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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