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令欢看着宋观舟,又埋入她的怀里,“姐姐,你痛苦的时候,是如何排解的?”
她知道,这世间若说痛苦,宋观舟经历过的比她的更锥心之痛。
听到她问,宋观舟叹了口气,“我是个没本事的,就想着熬,熬的时候,逼迫自己吃饭喝水,保持活着。时光最为残酷,哪怕那时觉得呼口气的力气都没有,可等过个一年半载的,竟然都有些想不起那种切肤之痛的感觉。”
“观舟姐姐,我只觉得上天不公。”
“是啊,上天不公,它对你如此残忍,让你跟两个孩子没了缘分,但令欢,你是否就要被它打倒,就此一蹶不振,熬坏自己的身子,哭瞎自己的双眼,最后让长辈失了女儿,孩子失了母亲?”
文令欢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面庞上还挂着眼泪,定定看着宋观舟,一旁的文母、文令妤还有秦夫人,都沉默了。
“可是,我很痛苦。”
“那就痛苦,痛苦之余,还得吃饭,你要这么想,我的心痛,但我这副躯壳要活着,老天你就折磨我吧,我不信我的心扛不过去。”
“姐姐——”
“你就这么熬着,老天要让你瞎了眼,你就强忍着不落泪;老天要让你食不下咽,你就逼着自己吃,塞也要塞进去。只要你不把自己饿死,任何痛苦都不可能打倒你。”
文令欢浮肿的面庞,一片茫然。
宋观舟拉过丫鬟牵着的哥儿,“你若是有个好歹,最可怜的是他。姨妈老了,嫂子繁忙,秦二娶个后娘来,有良心的,让他勉强长大,没良心的,像我三哥那样的遭遇,你忍心?”
此话一出,连文母都吓了一跳,“少夫人,慎言。”
咋就说到死上头了?
多不吉利。
文令妤扶着母亲,轻轻拽了一下母亲的衣袖,示意母亲不要阻止。
文令欢看着懵懂的长子,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观舟姐姐,是不是我太脆弱了?”
“当然不是。”
宋观舟拿起软帕,擦了她的眼泪,“虽说出了月子,但不要再哭了,你现在身子弱,一切以自己和哥儿为重。”
“孩子——”
宋观舟拦住她,“两三年里,养身子为重,别再想着要孩子。”
“观舟姐姐……”
“身子养好才是本钱。”
文令欢哽咽,宋观舟又道,“你好,将来孩子才会好,你是根基。行了,不可再哭,翻山越岭跟生死搏斗,都不见你害怕,不能轻而易举倒在这点人生困苦上头。”
“姐姐,我……,我是个无用的。”
“再哭就真是无用的,好了,你知我这脾气,耐心不多,如若我寻到下个要去的地方,你最好赶紧养好身子,来给我打下手。”
“观舟姐姐——”
“我看过我哥哥的手稿,克栖山那边应当有玉石,我准备过去看看,自己买个玉石矿,之前听你说过,你娘家那边有技艺高超的玉雕大师,这买卖……,不可不做。”
都是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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