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舟把书信放在信封里,就在忍冬期待的眼神里,她把信点了。
“少夫人,何苦要烧了?”
“不是何苦,是留着无意义。”
“少夫人,真不去东海吗?”
“不去。”
宋观舟把烧着的信纸,丢入炭盆子里,很快,裴岸的亲笔书信,就变成了灰烬。
忍冬欲要伸手,却已来不及。
“少夫人——”
“行了,别少夫人少夫人的,冬姐,旁人不知我的,你还不知,七八年了,我和裴岸分开奔八个年头了,人啊,得朝前看。”
“那玉将军那边?”
“玉将军也好,铁将军也罢,我都记不得了,冬姐,我这辈子不会再嫁。”
“大人那边您不去,玉将军这边——”
“如今挺好。”
宋观舟在温溪山庄里,骑射越来越娴熟,刘贤一直在宫中陪伴太后娘娘。
先帝驾崩后,原本的皇后娘娘也苍老不少,若不是亲儿子继位,幼子在旁,这对感情甚笃的帝后,未必能扛得住阴阳两隔。
刘贤在宫中的日子多,与其他皇亲国戚见得也就多了。
譬如时不时进宫陪伴太后娘娘的刘妆。
“妆姐姐,我可向皇兄禀报,让您回东海去。”小小少年已长大,知晓自家师父早就对裴大人无感,既如此,还不如真心实意成全自己的皇姐。
哪知刘妆满脸病容,时不时咳嗽几声,闻言笑了笑,最后还是摇头。
“路途遥远,来回辛苦,我在角州吃了几年的苦,身子亏空得厉害,再去的话,路途艰苦,我的身子吃不消。”
刘贤闻言,才仔细打量刘妆。
是啊。
这位皇姐不是二十岁,而是快三十岁了,她的两鬓,竟然有些几缕白发。
至于面庞,也清瘦不少。
“妆姐姐,你同裴大人……,这些年也没有个孩子,若是膝下孤寂——”
“还好,我们没有子女缘分。”
刘妆神情平静,但眼神里无光,“贤弟弟不必担忧,京城里气候好,我在这里多养养身子。”
她不会再回到裴岸身边。
下这个决定,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彻心扉,但如慢刀子杀人,真正离开裴岸次日,才开始疼痛。
次日,她站在荒野里,身后是停下的车队,她扶着淬灵的手,站在凌冽寒风里。
“淬灵,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站在东海的土地上。”
淬灵不知公主心中打算,还连声宽慰,“公主放心,开春之后,就能回来,大人还等着您呢。”
刘妆未语,只满眼眷恋的看着这片土地。
这些年,她像做了个华丽的梦,可到最后,还是一个人孤立无援。
所以,刘贤关切她时,她对裴岸早已心死。
那个男人,永远都不会是她的,她是皇家公主,有身份有体面,唯独不能强求那个男人爱她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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