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单说鼓郊,乔装改扮混入中人城,他知道赵浣居段干木府中,于是就在附近徘徊,期待能遇到赵浣出行。但是,这赵浣每天都呆在段府里面,一连几日,也不见他外出,倒是那段干木每天早出晚归的很有规律,这可愁坏了鼓郊。
这日一早,就见段府内外人们来来往往的,好像是有什么事。
鼓郊一打听,原来是段府今日要邀请什么重要客人,所以,府上一早就开始准备食材,采买物资。
鼓郊一看有机可乘,就施予恩惠给一送酒的,并装扮成送酒的伙计混入段府。等到酒席散去,鼓郊才悄悄地来到后面的单独的宅邸,因为他已打听清楚,这里就是赵浣居住的地方。
赵浣被侍从们搀扶着回到寝室,今天他仍然是有点醉了,所以侍从们侍候他躺下后,才缓缓离开。其实,他每天都在买醉,因为寄人篱下的滋味,很是不好受,虽然在中山国里避难,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但是这里的人都对他非常尊敬,以至于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毕竟安逸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哪个本属于他的赵侯之位。当然,他也非常想念他的家人们,他觉得,每天看着日出到日落,就像是他上下起伏的心情,他只有用酒醉,来掩盖自己的沮丧。
等到鼓郊突然推醒他时,赵浣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但当鼓郊说明来意,他才如梦方醒般的坐直了身子。他当然认得这位姬窟身边的近臣,所以,他毫无顾忌的用手拉着鼓郊坐下。两个人,就在这屋里悄悄的谈论,别人根本就不知道,这屋里还有两个人在讨论着什么,更不知道,他们的谈话会决定一个国家未来的命运!
再说那公孙焦和范安两人依然是装扮成皮货商来到了晋阳,依然是住在城南的晋孟客栈,依然是易掌柜的来接待他们,那易掌柜当然是殷勤备至。
于是,他们就在这里住下,每天都是在酒馆里摆上一桌,边喝边听着来来往往的人们谈论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晚上,他们还要和易掌柜单独聊聊,专门打听晋阳的一些动静,虽然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间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赵桓子和魏侯在联合三晋之力要做一件大事,只不过还不知道,这事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事是针对谁?要想了解这么机密的间报,光靠这易掌柜和他客栈里的客人收集的信息恐怕是不行的,所以,必须要找到能够接近这些机密情报的人,哪怕是找到能够印证机密的佐证也行。这个人上哪里找呢?而且还要保证他们自身的安全,防止暴露了自己。
他们想到了姬窟在晋阳的夫人赵姬,因为这赵姬的父亲是赵襄子的族人,并且赵姬的哥哥赵渭现在正是晋阳将军中章手下的偏将,而且这次“营救”赵姬也是此次的任务之一。
姬窟和赵姬宅邸在晋阳城中,紧靠闹市的地方,此处每天车水马龙的,甚是热闹。公孙焦他们来到这里,一打听,才知道赵姬几个月之前就已经搬走了,去哪了不知道,现在此处是赵襄子的一位公子在住。
扑空了,公孙焦他们悻悻地回到客栈,晚上和易掌柜说起此事,易掌柜说道:“二位大人,此事就交给小的办吧,你们抛头露面不安全呀,吾让人去给你们打听。”
“那就有劳易掌柜了。”
果然,没出两天,易掌柜就打听到了,原来,这赵姬自从姬窟被罢官,并且又逃离了中牟城后,她这府里就三天两头的来人查案要人,这宅邸后来也被赵桓子收回,要不是她原是赵襄子的宗族,早就难逃掐监入狱之灾了。赵姬也知道,他们没有抓住姬窟,才故意到此找麻烦的,其背后肯定有人主使,她也为此饱受困扰,如今也没了去处,便被迫带着女儿搬到了她哥哥的府中。易掌柜还说,据说赵姬搬到其哥哥府中,乃寄人篱下,过的很不如意!
公孙焦听后为难了,怎么才能进入赵渭府呢,就凭他和范安的身手,那些旱地拔葱飞檐走壁的功夫他们可不会,要想乔装改扮混入府中也非易事,搞不好人没救出来,反倒把自己困在里面了。
易掌柜见他俩人在发愁,就说道:“两位大人勿急,那赵府吾知道,吾这烧菜伙计的娘,正是那府中的一个老涓人,吾之所以让他打听赵姬的消息,就是因为吾知道他娘在赵将军府中做事。”
“那真是太巧了!”
“恩,巧是巧,但大人恐怕是进不去赵府的,不如就让他把话传给赵姬可好?”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于是,易掌柜将那伙计叫来,并让他给公孙焦他们带话给赵姬。
不出两日,那伙计就带出话来,说道:“小的娘,将话密传给赵姬,让她打听赵侯的军队最近有何派遣,那赵姬还真知道些,她说,听哥哥和嫂子说过,她哥哥接到军令,要抓紧操练兵马,可能要和齐国开仗…”
公孙焦听后异常高兴,这个间报对他们太重要了,这说明他此次晋阳之行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了,下面就是怎样救走赵姬娘俩的事了。
“那赵姬还说什么了?”公孙焦问道。
“回大人,那赵姬听说是华阳君派来的人在找她,就激动地哭了起来,她说,在这府中都快成了下人了。因她哥哥不经常回来,府中大小事都是她嫂子做主,那嫂子眼里不养闲人,因此她们娘俩寄人篱下,不得不主动和下人一起帮府里干一些杂活,免得招人白眼…”
“嗯…”公孙焦陷入了沉思,怎么才能解救她们呢?这可是在晋阳,就他们两人单枪匹马的,想把那娘俩带出晋阳,谈何容易!这时,他终于明白了临行时易未子所嘱咐的那层意思,原来易未子早就料想到他们现在的境况,所以才有那个诡异的眼神,“杀!”,这是易未子传递给他的信息:如果救不了,就想办法逼赵姬自尽…
公孙焦思来想去,觉得也只有这么办了,于是,他又让易掌柜的把伙计找来,嘱咐他如此这般,那伙计心领神会的去了。
又过了两天,就见伙计带来了一个老妪,并且还领着一个小女孩。易掌柜对公孙焦说道:“大人,事已办妥,这个就是华阳君的小
公主。”
易未子赶忙起身,抱起小公主,仔细的端详着,然后,让范安将小公主暂时领到另一个房间,他问道:“怎么办的?把经过给吾说说。”
那老妪上前施了个礼,然后说道:“大人,小的是他的娘…”他边说边指着伙计,又说道:“小的遵命对赵姬说,夫人既然在这里不如意,想必是一定要出去和华阳君团聚的,但是,据华阳君派来的人说,华阳君又娶了一房夫人,这新夫人甚是跋扈,根本就容不得别人,再加上夫人在这赵府中,要想出去,必须是当将军的哥哥回来才行,那时,夫人和哥哥说,华阳君派人来接她,汝哥哥是赵臣,听说罪犯姬窟派的人在晋阳,那么不单单是你们娘俩出不去了,就是华阳君姬窟派来的人,也休想逃出晋阳,所以…所以…夫人想与华阳君团聚好像也没有那么简单,倒不如先把公主给老奴带出去,交给华阳君派来的人,让公主回去和他父亲团聚,至于夫人嘛,那就容来日再想办法,再期相见了。此事夫人千万不能让将军夫人察觉,否则,连公主也困在这里了,公主是金贵之身,难道夫人希望公主在这里过着奴才一样的生活吗?”
“那赵姬怎么说?”
“回大人,那夫人是个聪明人,深知自己要出去和华阳君团聚,势比登天,自己出不去也不能连累了公主,所以,她明白怎么做,她把公主交给了小的,还将随身的玉佩给公主带上,亲了又亲,依依不舍地将公主给了小的。小的就把公主带来出来,小的也再也回不去了,那赵府知道小的带走了公主,一定会派人来抓小的一家,哎…”老妪长叹了一声,似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放心,汝等以后就离开这里,去别处过活吧,这是大人给你们的…”易掌柜说着,将几锭金子交给了伙计,那伙计和老妪急忙跪下叩头谢恩!
“汝可知那赵姬怎样了?”公孙焦又问道。
“小的偷着带公主出来,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不过,看那夫人心意已决,想必是把自己的后事都安排好了吧…”老妪说道。
公孙焦与范安商议,既然事已办妥,应赶紧离开此地,免得夜长梦多,徒生麻烦!
于是,他们忙带着小公主辞别易掌柜,连夜离开了晋阳,辗转回到浊鹿,向易未子交差。
姬窟见到了离别半年的小女儿,当然是欢喜非常,当听说那赵姬为了让女儿能够顺利的逃离晋阳而自行了断时,心里十分难过,唉声叹气了许久,易未子他们也都劝慰他,才使得姬窟渐渐地放下了此事。其实,在姬窟乃至易未子的内心深处,都会认为公孙焦得到的情报要比赵姬的性命要重要的多!
不过,公孙焦回来时和易未子单独汇报了赵姬的情况,并未说那赵姬已经身亡,只是易未子让他和主公汇报时就说赵姬已经自行了断了。在易未子看来,那赵姬根本就逃不过此劫,她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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