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章丘不慌不行地向文公施礼道:“启禀国君,臣不得已有要事禀报,臣经过几日的秘密调查,基本上可以确定,有人在华阳君的食物里面下毒。”
文公平静地说道:“既然赤章大夫已经调查了此事,那就到朝会上说吧。”文公看着赤章丘,意思是让他把这些甲士带走。
辅监明白文公的意思,他看着赤章丘站在原地不动,就说道:“赤章大人,汝马上带着这些武士退下,于宫外候旨。”
赤章丘没有理会辅监,继续和文公说道:“君上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给华阳君下毒的吗?”
文公见赤章丘没有要退下的意思,便无可奈何的问道:“是谁呀?”。
“是宫卫大臣公孙焦。”赤章丘说道。
文公既吃惊又觉得可笑,他问道:“是公孙焦?汝有什么证据?”
“君上,臣已查明,就是公孙焦给华阳君下的毒,这公孙焦暗害华阳君后,就畏罪潜逃了现在下落不明。”
“赤章大夫,汝冤枉公孙大人了,是孤让他护送窟儿回华阳城的,根本没有人下毒,只是窟儿旧疾复发,而治病之药皆在华阳城,因此孤让公孙大人连夜将窟儿护送回华阳,并非卿想的那样公孙大人畏罪潜逃。”
“君上,臣有证人能证明,是公孙焦在华阳君的食物中下了毒,他要加害华阳君。”赤章丘还在争辩。
“他为什么要害华阳君呢?这与他有何好处?”文公问。
“这…等抓住公孙焦自然知晓。”赤章丘被问得无言以对。
文公明白,这是欲加其罪啊,他们是要治公孙焦以死地呀!这哪里是对公孙焦下手啊!这分明是冲自己来的,是要把吾身边的人都干掉,就留吾一个人,好任他们摆布啊!前几日大司空姜善不明不白的死去,今日又要栽赃公孙焦,这是在清除异己,砸碎他们的绊脚石呀!哎,要是高赫在,要是易未子在,也能平衡一下力量,他们安敢如此肆无忌惮啊!如今赤章丘野心膨胀,分明是翟璜在背后给其撑腰呀!
此时,赤章丘挥手让那个一身铠甲的武官到跟前来,给文公介绍道:“君上,公孙焦身为宫卫大臣,乃君上身边之近臣,竟敢暗害华阳君,居心叵测,阴险至极,臣等皆为君上之安危担忧,因此宫卫大臣一职理应撤换,臣推荐赤章无丛为宫卫大臣,请君上应允”。
文公还没回答,那个武官就已经上前给文公施躬身揖礼道:“臣赤章无丛,拜见国君,臣身有甲胄不能施以全礼,请君上赎罪。”说完,“仓啷”一声拔出佩剑。此时就听“咣当”一声,把文公身后刚侍候文公进早膳,正端着餐盘的侍女吓得将手中的餐盘掉在了地上。
“来人,将此贱奴拖出去重责二十鞭。”赤章无丛大声说道。
“且慢,汝打狗也要看看主人是谁,汝在此拔剑示威,可知君威在此,王法有存吗?还不快快退下。”辅监厉声喝道。
赤章无丛用剑尖指着辅监,轻蔑地冷笑道:“这里以后皆归本将军统辖,汝以后就负责君上的日常起居,其他诸事就用不着汝费心了。”边说边回头对那些武士大声吼道:“从今往后汝等要保护好国君的安全,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诺”。
文公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个宫卫大臣的任命已经不需要他的应允了,以后他的“安全”就要交给这位大臣来负责了,“赤章无丛”,这又是赤章丘的人,他的触角伸得太长了,连后宫也不放过。他开始恐惧了,持戟带剑的武士进入后宫禁地,不需要他这个国君的同意,吾这个国君完全被挟持,真乃奇耻大辱!他觉得上天在和他开玩笑,把他推出来支撑一个国家,却又捆住他的手脚,抽走他的灵魂。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块祭祀用的祚肉,把他摆在前面,人们都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地行礼,但完事后就把他当做一块肉,或摆在那里,或分而食之。
“臣请君上上朝议事吧。”赤章丘说着,将木在那里的文公唤醒。
文公跟着他们来到朝堂,文武大臣行礼后各自归位,翟璜出班说道:“前几天和君上议的关于赤章丘大夫为国相一事,想必君上应该能批复了吧?”
文公见问,犹豫了一下,想起刚才后宫的那一幕,便说道:“本来已给赵侯去信,一来问候一下赵侯的身体安康,二来就是要问一下高相什么时候回来,但迟迟未见回信。既然翟相和众位爱卿都对赤章大夫为中山国相之事没有异议,孤就应允此事。”
赤章丘假意地出班跪倒,说道:“君上,臣感激君上之错爱,也感激众位同殿之抬爱,但臣自觉才疏学浅,恐难以胜任,望君上收回成命。”
翟璜说道:“赤章大夫,在国家用人之际,汝不可推三阻四,还望汝能为国君分忧,为中山国之振兴而效力。”
满朝文武也都附和,文公无奈的也跟着演戏,说道:“还望赤章国相,能以国事为重,不要推辞了。”
“既然君上不弃,同僚抬爱,臣敢不从命,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赤章丘满心欢喜的说道。
文公让翟璜起草了拜赤章丘为中山国相的任命书,并于翌日在朝堂上宣读了这个任命。赤章丘跪地谢恩,正式上任。
文公下朝后,回到内宫,见自己的宫里原来的小监和侍女,都换成了新面孔,不觉得伤感起来,对辅监说道:“孤回到宫里,以为走错了地方,物是人非了,哎,汝去备些酒菜,陪孤喝几尊吧。”
“诺”。
等了好久,辅监亲自提着食盒回来了,文公见状,说道:“让小监提着就行,何必亲力亲为。”
辅监回答道:“君上,老奴就是要亲眼看着他们做完,奴再尝,然后再自己提着,才踏实啊”。
“哎!难为汝了!孤身边只汝一人矣。”文公话刚一出口,眼圈就红了,瞬间低下头,亲自给辅监斟了一尊酒。
辅监跪在地上,眼泪早就夺眶而出了,他颤抖着双手接过来,一言不发,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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