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距离武道馆演出还有两个多月,所有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忙起来。
编曲六人组建了专门的群聊,从早到晚消息不断,有时候是磷子扔一段demo进来让大家听,有时候是知由嫌某段鼓点不够密直接甩一串制作备注过来,有时候是多惠半夜灵感来了写了一段riff问这个方向行不行——有咲嘴上说着我又不懂编曲但每次都会认真听完整段再发表意见。
期间发生了一些事。
朝斗和千圣之前一起拍的那部电视剧正式播出了。
反响比预想的好得多。
剧情本身有话题性,演员阵容也过硬,播出之后收视率一路走高,网上讨论的热度持续不退。
朝斗和千圣两个人的名字搜索量暴涨,走在路上都开始有人认出来了。
恭喜啊,千圣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淡定,好像这件事跟她没什么关系似的,不过你现在大概更忙了吧。
还行,朝斗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你呢?
我刚好有段空档,千圣停了一下,想不想去看电影?
朝斗想了想:现在院线有什么在放?
看了一圈,千圣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嫌弃,没什么特别想看的,放的那些片子……怎么说呢,有点幼稚。
那看什么?
有一部重映版,千圣说,《卡萨布兰卡》。
朝斗愣了一下。那部老电影?还是黑白电影吧。
经典重映,千圣说,大银幕看跟在小屏幕上看完全是两回事,你去不去?
电影院里暖气开得很足,朝斗和千圣并排坐着,大银幕上黑白画面一帧一帧地流过。
亨弗莱·鲍嘉的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英格丽·褒曼的眼里有战火中整个世界的重量。
卡萨布兰卡。
摩洛哥的小城,战时的中转站,无数人从这里买一张机票逃离欧洲,里克在城里开了一间咖啡馆,表面冷淡,内心藏着旧日的爱与无法回头的遗憾。
伊尔萨走进来的那一刻,整间咖啡馆的空气都变了。
千圣看电影的时候很安静,偶尔从纸盒里拈一颗焦糖玉米慢慢嚼。
朝斗注意到她看到里克让拉祖留下陪雷诺长官那一幕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千圣欣赏这种在荒唐世道里守住一点体面的东西。
电影的后半段,朝斗看得越来越入神。里克在雨里等伊尔萨,等来的是一封告别信。
他后来再也没有提过那晚的雨,把所有情绪封在半打信后面。直到伊尔萨重新出现在卡萨布兰卡,站在他的咖啡馆里,说出我需要一张出境许可证——
朝斗看完了整部电影,散场的时候没有说太多话。
千圣走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怎么样?
挺有感触的,朝斗说。
千圣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说:鲍嘉的眼神确实厉害,什么都在里面,但什么都不说。
朝斗应了一声,人家眼神真够我学一辈子。
两个人走出影院,冬天的夜风扑面而来。千圣把围巾往上拢了拢,没有急着告别,沿着人行道慢慢走了一段。
其实这种老片子,千圣忽然说,好看的点在于——里面的人做什么选择,你都没法说他对或者错,战争把一切都逼到了角落里,没有完美的选项,只有你在那么多糟糕里面挑一个最不糟糕的。
朝斗侧头看她。千圣很少说这种话——她平时说话利落干脆,不爱绕弯子。但偶尔偶尔,她会忽然冒出一句让人不得不停下来想想的话。
你说的对,好在现实很美好。朝斗说。
千圣轻轻笑了一下:难得你同意我,行了,我打车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再见。
朝斗目送千圣上了出租车,然后自己往反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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