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里,四盏台灯围着一张长桌,暖光打在摊开的五线谱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宵崎奏对着屏幕上的编曲软件发呆,光标停在第四小节,已经闪了十分钟。朝比奈真冬坐在她右手边,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笔尖在空白页上画圈。东云绘名靠着椅背,手转着画笔,眼神从天花板飘到奏的屏幕又飘回去。晓山瑞希盘腿坐在桌角,嘴里叼着半块饼干,碎屑掉在谱纸上也不管。
朝斗坐在最外头,面前摊着ourpath的演出排期表和几份场地资料,手里转着笔,偶尔抬头看一眼其他人。
第一首歌到底做什么方向,奏低声问,更像在问自己,我们之前在网上发布的曲子都不适合现场……
确实。绘名接话,线上听的歌讲究氛围和沉浸感,现场要的是冲击力,逻辑完全不一样。
而且时间很短。朝斗翻出一页排期,用笔尖点着,ourpath的演出排得很满,分给25时的时段——我确认过了,只能放一首歌的长度。
一首?瑞希差点被饼干噎住,这些天看下来,一般演出不都是三首吗,劲曲热场,金曲高潮,慢曲谢幕,老套路了。
老套路是三首歌各管一段,朝斗摇头,但我们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组合,按规矩只有一首歌的时间,不可能走那个惯例。
真冬停下画圈的动作,抬头看朝斗。
你的意思是——
如果能把热场、高潮、谢幕全部压缩在一首歌里,朝斗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那这首歌就是最适合我们登台的曲子,一首歌做到三首歌的事,从头到尾不能有一秒钟浪费。
屋里安静了几秒。
奏慢慢点了下头。
我同意这个思路。她说,但有一点——歌词不能是空的,如果只是为了现场效果写一堆喊口号的词,那不是25时。
背景mV动画可以配歌词上去,瑞希举起手,我来做mV,大屏幕上同步放,观众看得清,所以不用担心现场听不清歌词的问题。
那就更好了。朝斗靠前了一点,其实我们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25时每个人都能唱主唱。
绘名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你是说——
多人合唱,层层叠叠,朝斗说,别的乐队只有主唱一个人扛,其他成员多少还是会被乐器分担不少压力,我们五个人可以叠出不同的声部,互相托互相推,一首歌里做到情绪起伏,光靠编曲不够,声部的层次才是最直接的冲击力。
瑞希把剩下的饼干一口塞完,拍掉手上的碎屑,跳下桌角。
好,听起来可太帅了!
奏看了朝斗一眼,朝斗也看着她。两个人没说话,但眼神里都有一种确定了方向之后才有的安静。
那就开始吧。奏转回屏幕,手指终于落在键盘上。
真冬却没动。
她低着头看笔记本上的空白页,笔攥在手里但没落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朝斗。
作词……要你来主持吗?
朝斗看她,等她把话说完。
真冬咬了一下嘴唇,声音压得很低:我怕我一动笔,又变成25时惯用的那套东西,忧郁的,治愈的,让人听了想哭的那种。
那不好吗?朝斗反问。
现场没人会跑来听别人说教的。真冬声音更轻了。
朝斗放下笔,身体微微转向真冬。
为什么要变?他说,25时的特性就是这个,我们写的歌就是忧郁的、治愈的、让人听了会哭的——这是我们的力量,怎么能改?
真冬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你说没人会跑来听别人说教,朝斗继续,但你想想你自己,你在最痛苦的时候,是什么把你拉回来的,不就是25时的歌吗,你听到那些歌的时候,觉得有人在说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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