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个小郎君被自己的宝贝震住了,老六头浑浊的眼眸中满是得意,嘿嘿笑着,挺直了腰杆,随后又低头凑到陆寒身边低声道:
“小郎君...我记得你...你给我好几枚大钱哩...”
老六头眼眸中闪着一抹幽光,硬是将那被啃得只剩半只的手掌递给陆寒,道:“你是好人...这宝贝你拿着...”
陆寒沉声道:“老六头...哪里来的...”
老六头面上有些不愿意,眼瞳一转,约莫是想起了这书生给自己的几枚大钱...终究是指着一个巷子口...勉为其难答道:“喏...便在那个巷子口里面嘞...”
老六头神秘兮兮道:“小郎君,你想要宝贝...得抓紧...还有一个人,也在那里挖宝哩...”
还有一个...人?
陆寒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涌上来,将那断手丢在地上,和田三壮只是互看一眼,那胖子沉着脸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柄短剑。
“老六头,待在这里...不要过去了...危险,”陆寒叮嘱了一句,便与田三壮往老六头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两個小郎君心急火燎的样子,老六头瘪着嘴,脸上皱纹挤在一起,喃喃道:“这两个小郎君...自己要去寻宝...却让我不过去...忒小气了些...”
他看着地上那犹有血迹的断手,眼瞳中泛着幽幽的红光,又小心翼翼转头,眼见四周无人,他一个跨步便将那断手捧在了怀里。
“宝贝哩...宝贝...”老六头眸光中的幽红更甚...
下一刻,他喜笑颜开,露出一口漏风的、布满牙垢的黄牙,看着那断手,眼瞳中满是渴望,嘴角滑下涎液。
.........................
雨落了下来,摔打在青石板上。
寂静而深重的夜色里,小巷幽深。
这是一间布坊之间的小巷,布坊中点点的灯火从夜色和雨幕中透了出来。
隔着墙壁,是织布机上枯燥的流水声,除此之外,没有一点人声。
一直走到小巷深处,陆寒才看到昏沉阴影中有半截身体。
是一名男子的身子,下半身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睁着冰冷眸子的上半身。
尸体就倒在布坊的后门,那上半身左手,还持着一根烟袋。
很明显,这男人该是听到了一些声响,然后还抽着旱烟开了门,便被分尸。
陆寒注意到,那男人的上半身呈现一种诡异的惨白,血液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只有星点的血水顺着青石板流了下来。
身边全然是寂静,显然这男子便是连一声呻吟都未发出,
如果还是那山魈...那么它的力量...相比小庙那日,大了很多。
再细细看了眼墙壁,就在布坊墙的某处角落,有一个微不可查的凹陷。
念及于此,陆寒拦住了田三壮,低声道:“去府衙...喊人...”
看着一地的狼藉,田三壮强自压住颤抖的腿,咬牙,低声道:“我跟着你...”
这话像是点燃了什么,一股烦躁涌上心头,陆寒只是把这胖子一推,冷声道:“回府衙...喊人,提醒他们披甲...注意脚步轻声...”
田三壮怔住了,将那嘴唇都咬出了血痕...他深深看了陆寒一眼,才转身走了。
等田三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巷,陆寒用手攀住墙垣,脚步一顿,便翩然而起,然后飘落于布坊里。
滴答的雨水,打在布坊内尚未来得及收回房内的织布机。
许多青色、红色、蓝色的布条,挂在院内的竹竿上,因浸透了雨水,而微微坠了少许。
雨水沿着布条,裹着尚未晒干的颜料,丝丝缕缕滑落于地面上,将脚下土地涂成一片呈诡异条纹状的彩色斑斓。
陆寒记得,这家布坊老板姓杨,是有个小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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