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32章 与他无关（第1页）

布朗尼餐厅在市中心威尔大道上，公园与威尔大商场之间，几十年了，始终在这儿，除了装饰愈发崭新，没有其他变动。这是一家很经典的布朗塔尼亚的餐厅，几经风霜，是查尔斯伯爵曾经最喜欢光临的地方，因此，直到现在依旧繁华流行。

当然，来这里的也不全是附庸风雅之徒，而是这家餐厅的菜单确实是硬里子，地道的布朗塔尼亚风味。同时，它的装饰内敛而优雅，服务恰如其分，没有挑剔，同样是它吸引一些人的地方。

餐厅里的餐桌隔得开开的，大大方方，从来没有坐满过，也从来没有空过两张以上的桌子，这就是老板认为最得宜的地方。不过，老板是个威克斯人，就跟从不承认自己是个威克斯人一样，他同样也不承认，他预留的位置，是给某个人留的。老板期待那个人再次光临，让他赚很多钱，可他再也没有来过。

凯文·奥古斯德发现他早到了几分钟，他穿着便装在街角的商铺逛了一下，掐准时间，刻意在十二点整踏进餐厅。

他们已经就位，都在等他。一个男人穿着昂贵的马甲，他的身材发福，将马甲绷的紧紧的。另外一个年轻人穿着深色西服，格外体面。

凯文认识他们两个。一个商人。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也就是温斯科尔最大报社的幕后老板，哈基姆·特里克。另外一个，则是个为人服务的掮客，奥利索·泰伦。

凯文自认作为市中心警备局的局长，跟他们搭配在一起，有一种问题：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缺乏某种官方的沉稳感，反倒多了另类的阴谋味道。

不，他心中有数，这就是重点。阴谋是他们想做的，他不必答应。漫不经心正可显得他不在意，有所倚仗。要是稳重，那就显得他怕了克莱恩了。

这番心思，凯文自认为很漂亮。不过，他一直就是个漂亮的家伙。一身昂贵但不显露风头的衣物，一口不俗的谈吐。他跟了伯爵二十年，从年轻时就跟着了。他没什么特别的，也就擅长查案，就读于威克斯帝国警察学院。这所学院也不怎么样，也就是帝国最好的警察学院。当初他毕业时，就更没什么特别的，也就直接分配进了温斯科尔一个选区当局长。最后，靠着不错的能力，娶了个妻子，一个子爵老爷的女儿。这个子爵老爷呢，又恰好是伯爵阁下的朋友。

一来二去，他也就从一个普通警备员，“辛苦”杀出重围，坐上了市中心警备局局长的位置。当然，在里面出力最多的，不仅是关系，更多的还是能力。毕竟，当初作为伯爵阁下选定的市中心警备局局长，他如伯爵阁下所愿，新官上任三把火。将帝国警察学院学来的理论和自己的理论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他知道怎么操纵警备员大军，镇压贫民。也知道怎么给出一份完美的犯罪率下降的答卷。曾经，他消极调查，有时候还主动出击，锁定特定的犯罪对象，把他们赶出市中心，扔到林顿镇去。

这样一来，没有了容易犯罪的人，市中心的犯罪率自然就下降了。而且这个方法很好用，只要让中产们感到舒服，让议员们感到舒心，那自然不会有人指责他践踏人权。所以，他的成就一直无可限量，牢牢的坐稳市中心警备局局长的位置二十五年。

凯文在吧台绕了一下，走到两人面前时，向哈基姆打了个招呼。这个人在他的职业生涯内，出力颇多。现在也出力颇多，在《温斯科尔市报》多次出力，掩盖市中心警备局的丑闻。他向凯文介绍奥利索，作为警备局局长，凯文掌握许多信息，他其实认识奥利索，却佯装不认识，对奥利索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却没有伸出手。

这家伙是克莱恩的人。而他不在乎，他服务的人只有伯爵，他可不喜欢握其他人的手，那太容易被误会了，有些人会起疑心的。

“上次你家警备员误杀我家副编辑的事情，我已经摆平了，我真希望你们不要总闹出来这种事情。”哈基姆说，“误杀市民，真的很难让人不觉得有阴谋。凯文。”

“我也想，但是家大业大，总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的。”凯文说。每个人前面有一杯餐前酒，侍者过来，凯文便摆了摆手，要了一杯牛奶。实际上，工作期间，他从不饮酒，那会影响他的判断。

用餐间，谈话声不断，但凯文和哈基姆一直对首要话题避而不谈。最终，哈基姆说了一个富商的儿子撞死了个男孩的事情。哈基姆不断暗示，凯文不断拖脱，直到哈基姆面色不太好了，他才勉强说：“我到时候回去跟他们说说，看看案件调查的怎么样了，我希望他们会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真相。”这时候，哈基姆才满意地喝了一口酒。

在此期间，奥利索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两人对话落下帷幕，他才突然提到最近的一起谋杀案。作为亲身经历者，他说：“当初看到他们拿出枪，我都吓坏了，还好上帝保佑，没有让我上天堂。不知道警备局内部，对这件事情作何感想？”

凯文呵呵一笑。

“内部嘛…”他转动着杯子，“大概是觉得有人忘记给别人塞钞票了。哈哈哈，拜托，小朋友，别在进餐的时候，说什么谋杀案，会没胃口的。”

然而，话刚出口，下一秒，凯文便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因为哈基姆帮奥利索说话了。

“没事没事，凯文。作为搞报社的，我就喜欢听些新奇的故事。而且，这个话题很安全，我很规矩，不会到处乱说。”

奥利索抿了口酒。看了一眼突然不说话的凯文，继续说：

“听说——你们不打算查下去了？不止是我，有人听到的时候，同样感觉很伤心。凯文局长，你当局长这么多年，犯罪率一直都在下降，街头安全了很多，没人希望英雄般的你对这件事视而不见啊。”

凯文看了哈基姆一眼，他低头喝酒。可他已经明白他会在后面起到什么作用了。跟他相比，局里面不知道哪个混蛋透露的消息，反倒不重要了。

毕竟，绝大部分的警备员并不在乎自己顶头上司的上司是谁。反正他们只觉得，自己上司的上司只在乎保住官位，遮掩肮脏的马脚。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只有自己的上司是好的。他们是正确的，凯文承认这点。因为在中间的人才接触得到最下面。

他们是谁？凯文一查便知。但能不能动，是个未知数。尤其是伯爵现在半睁眼的情况下。显而易见，克莱恩正在动用权力，在准备着什么——他想要报复。

可凯文可不会当他们的刀。他是行政长官，可不是什么狗屁政客，更不是可以被随便欺辱的对象。

于是，他点了点头，随口回答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查案是一线人员的事情。我可起不到什么作用。”

权衡再三，他选择了推卸责任，静观其变。简而言之，这是他们自己内部的事，他不会插手。

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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