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75章堆雪人
&esp;&esp;视频里的林亦柯比照片更鲜活,也更陌生。
&esp;&esp;背景音总是嘈杂而愉快的,有他过生日时对着蜡烛扯着嗓子唱歌,唱到一半自己先笑场,妈妈在旁边帮他补完最后一句;有他第一次考了满分,把卷子怼到镜头前面炫耀,恨不得把卷子贴在天花板上;也有他举着球拍满头大汗,脸上还挂着刚打完球的潮红,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笑得眉飞色舞。
&esp;&esp;镜头里偶尔也会出现林亦柯自己的视角。
&esp;&esp;一开始画面很混乱,镜头仰拍,入镜的大部分是大人的腿和晃来晃去的天花板。但父母都是很温柔的人,对着儿子歪歪扭扭的镜头从来不吝啬夸奖。他妈妈会弯下腰,脸凑近镜头笑着说“我们亦柯拍得真好”,他爸爸会在后面挥手,用播音腔说“这里是林家电视台,现在由记者林亦柯为您报道”。
&esp;&esp;后来镜头越来越稳,画面的主角也从大人的腿变成了父母微笑的脸庞。妈妈在书房里在书房里改论文,推了推眼镜做了个鬼脸,爸爸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翻锅,回头冲镜头笑。
&esp;&esp;秦臻看着屏幕里那个的孩子,又偏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头这个安安静静的青年。
&esp;&esp;“小时候这么活泼……”秦臻盯着屏幕,低声感慨了一句。
&esp;&esp;视频里的孩子大哭大笑,情绪全摆在脸上,像个张牙舞爪的小太阳;而现在的林亦柯,内敛、话少,甚至可以说是木讷了。
&esp;&esp;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把相机放在两个人膝盖之间,让林亦柯靠得更舒服些。
&esp;&esp;时光和变故,到底还是把一个人的棱角生生磨平了。
&esp;&esp;两个人捧着这些零零碎碎的回忆看了几个小时。窗外雪光渐渐暗下去,茶几上的热茶凉了又续,毯子从沙发上滑到地板上也没人捡。
&esp;&esp;最后一段视频是林亦柯初中毕业典礼结束,一家三口在操场旁边的小花园里。他穿着白色短袖校服,个子已经快赶上妈妈了,站在梧桐树下对着镜头咧嘴笑。
&esp;&esp;“初中毕业了,感觉自己怎么样?”是妈妈的画外音,用很温柔的语气在问他。
&esp;&esp;视频里的林亦柯把校服领子整了整,挺了挺胸,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神采飞扬地宣布:“我感觉,我现在是个大人了!”
&esp;&esp;妈妈在镜头后面笑着说你确实是个小大人了,爸爸也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以后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esp;&esp;一家人在梧桐树下围成一团,笑声透过相机粗糙的扬声器传出来,略微失真,但暖洋洋的。
&esp;&esp;一语成谶,竟成了最后的告别。
&esp;&esp;秦臻原本上扬的唇角渐渐抿直,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酸涩从那个针尖大的孔里无声地渗出来。
&esp;&esp;他关掉相机,偏过头,在林亦柯的眼睛上轻轻印了一个吻,随后抬手抚上他的侧脸。
&esp;&esp;小可怜。
&esp;&esp;“我没事。”林亦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一手揽住秦臻的腰,另一只手覆上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背,把那只手拉到嘴边亲了两下。
&esp;&esp;他知道秦臻在想什么,反过来用手指在他掌心里捏了捏,眼神清亮,轻声问:“还要接着看吗?”
&esp;&esp;秦臻摇了摇头,都看得差不多了。
&esp;&esp;他把相簿合上,连带着相机一起整齐地摞在边几上,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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