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紧绷的氛围瞬间垮了。
&esp;&esp;那人的肩膀松了下来,环在林亦柯腰上的手臂滑落,换成一只手安抚性地搭在他肩膀上。
&esp;&esp;他抿着的嘴唇松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麻雀啊。”
&esp;&esp;嘴角又重新弯了起来,散漫的笑意重新回到脸上。男人搭在林亦柯肩上的手轻轻拍了一下,无奈道:“看鸟你探那么远?半个身子都快掉下去了,你是想跟它一起飞?”
&esp;&esp;随后他偏了偏头,狐疑地往栏杆外面又瞅了一眼:“什么麻雀?我怎么没看见。”
&esp;&esp;林亦柯转过身。
&esp;&esp;风很大,雨还在下,花坛边上空荡荡的,除了积水什么都没有,那只被雨淋湿的麻雀飞走之后,那里再没出现过别的活物。
&esp;&esp;“……刚才还在的。”林亦柯解释得有些底气不足。
&esp;&esp;那人笑了一声,也没说信不信,只是叮嘱道:“行吧,以后要小心点,别站这么危险的地方。”
&esp;&esp;说着,他松开扶着林亦柯胳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运动鞋踩在积水里溅起一小片细碎的水花。
&esp;&esp;他扫了一眼林亦柯有些潮湿的头发,又看了看天台四周,轻声开口:“这里又刮风又下雨的,要是心情不好,就该去寻点开心的事情。一个人待在这里淋雨做什么?感冒了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esp;&esp;林亦柯抿着唇,原本想说“没有心情不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闷声应了一句:“没有……”
&esp;&esp;男人看他这副倔强又落寞的样子,也没拆穿,只是在兜里摸了摸。
&esp;&esp;“哎,我手机呢?”
&esp;&esp;他低头在四周扫视,然后弯腰从天台边缘的排水沟旁边捡起一个手机。大概是刚才冲过来的时候甩出去的。
&esp;&esp;屏幕上沾了不少水,他拿起来甩了甩,把手机壳摘掉了。
&esp;&esp;正好这时候有电话进来。
&esp;&esp;“喂。”
&esp;&esp;男人接了起来,还没等开口,对面那头的声音就炸开了,隔着听筒都能听出火气。那人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点,等那头的声音小下去了才重新贴回耳朵边。
&esp;&esp;林亦柯听不清内容,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见男人一边听电话一边转身。
&esp;&esp;“啊?什么找错学校了?……那我这是哪?”他皱了一下眉,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行行行,我的错,我太着急进错校门了。”
&esp;&esp;男人语气无奈,尾音拖了拖:“你先别急,我现在就过去,五分钟肯定到!”
&esp;&esp;电话那头又说了一句什么。
&esp;&esp;“你才烦。”他笑了一声,“行了挂了。”
&esp;&esp;他挂了手机匆匆往天台出口走,临进门前又突然回头,冲着立在雨里的林亦柯喊了一句:“赶紧回教室吧,别站太久了!”
&esp;&esp;他推门而入,脚步声一节一节地往楼梯下去了,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esp;&esp;铁门在他身后因为惯性慢慢弹了回来,门轴发出干涩难听的摩擦声。门缝越来越窄,最后“咔嗒”一声,彻底合上了。
&esp;&esp;天台上只剩下呼啸的风,把林亦柯校服的领子翻了起来,紧紧贴在脖颈上。
&esp;&esp;他低头看着脚边的两道水痕,是刚才那个人用力把他拽回来时留下的证明。
&esp;&esp;雨水顺着睫毛滴进眼睛里,涩涩的。
&esp;&esp;林亦柯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脸上的水,然后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也往天台出口走。
&esp;&esp;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esp;&esp;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第二次错过了说那声“谢谢”的机会。
&esp;&esp;后来又过了很久,林亦柯才在机缘巧合下得知了男人的名字。
&esp;&esp;秦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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