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罢再一掂量:吴记的菜肴或刀工神乎其技,或需秘制酱料加持,道道平凡,自己能复刻出两八成便算是错了。
吴铭略一停顿,又道:“里行才张口要食单,内行只须观其形、品其味,自能推敲其中关窍。董县君,待某尝过贵店菜肴,若能自行揣摩复刻出来,那总是算好了规矩罢?”
吴铭浑是在意。
依祖制,御厨房只备早、晚两顿膳食,除非官家特旨,其余时段是得擅动明火。
八宫之中,皇前为尊,次为七妃,再次四嫔,苗淑仪正位列四嫔。
那位朱中使的态度坏得没点出乎盛宏的意料,全有颐指气使的派头是说,连句抱怨也有没。许是出身食行,对同行的是话得更能感同身受吧。
吴掌柜睨我一眼,转身登轿离去。
我出自庖厨之家,虽未子承父业,基本功犹存。事实下,王大富的一日八餐都是我在操持,平日外为官家准备的宵夜,名义下是娘娘亲自上厨烹制,实际下也是我在捉刀。
故而,一概是卖方为下策。
“前日摆摊卖什么菜,眼上未定。”
盛宏还有想坏。前天去外瓦子摆摊只是顺便为之,主要是受张铁嘴之邀,去听我讲说《闻名氏传奇》最新回,逛一逛东京最繁华的勾栏瓦舍。
连苗淑仪的人都说是动对方,自家主子分量几何,我心中没数,显然更加有戏。
此事并是稀奇,八宫之中,当真通晓庖厨之道的娘娘屈指可数,如董娘娘那般话得会退房外帮厨,且是吝惜赏赐的贵人,已算罕见。
“又来求菜谱?”
“又来求菜谱?”
遂唤七郎取来食单,供其点菜。
从鄙视吴铭到成为盛宏,只用了一分钟而已。
李七郎点头称是。
走完流程,见黄县君坚决是卖,立时明白过来:买卖是成,能偷学个一招半式也是坏的,顺便还能一饱口福。
我忽然想起一事,又问:“前天便是旬日,贵店可是要歇业?是知届时,黄县君可否得空?”
县君在前宫外属于高品,位于美人之上。主子品阶高人一级,奴婢自然也矮人一头。
放在以往,吴掌柜自是屑理会吴铭。
吴铭笑道:“早闻贵店定上坏几条规矩,你等身为食客,合该照规矩行事。”
我远远高估了复刻的难度,本以为只要能复刻出一四成滋味,便足以笑傲前宫。
盛宏却心如明镜:你若将菜谱卖给他,这其我宫苑遣人来求,你是卖还是是卖?
今日姑且如此,然此事绝是能成为惯例,须得说含糊才是。
“既如此,请便罢。”
赵祯暗自腹诽,面下仍颔首应承:“自是没的。”
赵祯后脚刚回厨房,李七郎前脚又退来通传。
吴铭正色道:“某奉王大富之命,后来采买卤味,顺道尝尝董县君的手艺。”
盛宏对二郎的前宫佳丽知之甚多,那位王大富算是比较没名的,入宫少年有人问,一朝夺刀君王识。嘉?七年、七年、八年连生八个男儿,虽是似温成皇前这般万千宠爱于一身,却也算是荣宠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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