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荼大概听父亲说了不少这次宫变的前前后后,悄然叹息道:“真是太险了!你也是个福星了,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什么背晦事都没叫你碰上。万岁爷也沾你的福气,将来你也做个旺夫的娘娘罢。”说完便掩口而笑。
李夕月实在笑不出来,半晌才苦笑道:“姑姑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如今是遣出宫的宫女,回宫去都属于不合规矩。还‘娘娘’咧,这辈子只怕没人要了。”
男人薄幸,皇帝更有资本薄幸。
而遇上薄幸的男人,女儿家往往没有选择道路的权利。
李夕月只能尽量往好处想:他既然不爱自己了,那么放她出宫总好过硬把她留在宫里睡冷炕、坐冷板凳。
想想禧太嫔那一辈子:十几岁嫁给了半老头子的皇帝,还没混个高位就成了一群寡妇中的一个,无儿无女,在宁寿宫这座寡妇院里清心寡欲地过一辈子。虽不愁冻饿,但也没外人想象的锦衣玉食,而寂寞孤苦的排解,更是要一辈子学习和修炼——她李夕月这样不甘寂寞的性子,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一辈子?!
只是她的未来一样茫然而不可期,她只能想,情伤虽然难过,时间总归会成为一剂良药,慢慢哀愁就化解掉了,人这一辈子总得向前看,不能吊在一棵树上吊死。
白荼却撇撇嘴:“我才不信呢。万岁爷是我看着他从一个毛孩子长成如今的模样的,他这个人,看起来薄情,那是他完全没有用情而已;他用了情的,哪怕只是对骊珠,也是切切实实会疼人的主儿。你只看吧,我估摸着是这会子还没到水到渠成的时候罢了。”
李夕月陡然生起一些希望,但旋即告诉自己:妄念才最伤人。一切就等它“或许”水到渠成吧,若是实在没“水”也没“渠”,她李夕月也不会旱死的。
突然,外头传来喧天的锣鼓声,小孩子们在欢叫:“新郎官来啦!新郎官来啦!”
新郎在门口还要遭受一些刁难,比如给门口打赏钱,进门又要给围着的一大堆亲戚家的孩子发糖、发炮竹,好容易进了二门,叩见岳父是至重的礼节,不逊于觐见皇帝的泥首大礼。
里面也是一片忙乱起来。
有的喊:“快,新娘子的盖头巾!”
有的喊:“吃鸡蛋了没有?”
有的喊:“鸡蛋吃了,补一补唇上的胭脂!”
……
族里子女双全的“全福太太”拿一双石青色的绣花绸子鞋给盘坐在炕上的白荼穿上,口里念着吉祥辞。白荼的母亲在一旁边抹眼泪边嘱咐女儿嫁到人家后要好好操持家务,伺候丈夫,早点生儿育女。
最后盖头盖上,李夕月说:“姑姑,我扶你上轿子吧。”
白荼的声音从大红盖头里瓮声瓮气地传出来:“从这会儿起,脚可就不能沾地了。一会儿自有人背我上花轿呢。”
旗人的习俗,这会儿一直到明儿起床,新娘子的脚都不能碰到地面,所以吃只能吃鸡蛋,水都不敢喝,唯恐遇上尴尬事。
李夕月看着白荼的族里哥哥背着她一路往外,便也跟着往外看。一抬大花轿当门摆着,徐鹤章穿着新郎官的衣裳骑在马上,满脸憨笑,一点不像会出主意的人。
鞭炮响起来,小孩子们闹起来,白荼的母亲和姐姐边笑边啜泣,看着三十二盏明灯开道在前,六十四抬嫁妆迤逦在后,仪仗红艳艳、明晃晃的,顺着一路往徐鹤章在京的宅子而去。周遭的人都在夸:“看看,那么年轻,已经是四品京堂了!”……
李夕月算是“娘家亲友”,一会儿要坐小轿跟着去吃喜酒。她不好意思闲等着白吃饭,帮着白荼娘家人收拾收拾再走。
她转悠了半天,热得一头细汗,正抬手背擦汗,一个婆子冲她招招手,说:“是李姑娘么?有人在角门口找。”
“找我?”李夕月奇怪。
那婆子笑道:“是,说您认识的。”
李夕月怀着小小的戒备,到了角门口的影壁边,探头先看看是谁。
随后见背着手闲看影壁上藤蔓的李贵目光悠悠转来,笑道:“是我,放心么?”
这当然放心,李夕月笑了笑:“原来是李谙达。”上前叉手行礼。
李贵摆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是个传话的,今儿热闹,有人想见见姑娘。”
“谁啊?”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www.baquge.cc www.cwzww.com www.9kutxt.com www.shuhuangxs.com www.du8.org相邻推荐:落晴鸢 种田女城主 阿彧沉浮记 解气!抄家前搬空皇城悠哉去逃荒 丹阳异志述 修仙不易,散修叹气 芒刺 我以婚约换修行 帝后,惊世六小姐 《古代美食生存手札》 总裁假戏要真做 尽欢颜 学成仙法救末世 少年歌行:开局一拳打爆苏昌河! 木叶之从哥谭归来的鸣人 前世今生之因果轮回道 快穿之系主飒疯了 逸腥部落复仇记 《农门书香:首辅大人求放过》 天王的闪耀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