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骑月夜教剑以后,便一点声息便没有了。
午时下山去见赵越杰,竟也闭门不见,落绍桓望着竹门许久,悻悻而归。
至晚间时,夕阳沉落,落绍桓抱卷而读有些困乏时。
一声高昂啼叫,惊得落绍桓蹦跳而起,书卷跌落在地,心疼不已,透过门栏往外望时。
原来是仙鹤啼鸣而来,脚上缠着红丝木剑,红喙上叼着一竹箪,停在藏书楼前石桥上,不住啼鸣,是在呼唤着什么。
落绍桓下楼而来,一上石桥,那白鹤小眼睛珠子就没离开过落绍桓身旁,果真停住鸣叫,伸着头,想把头伸进落绍桓的怀中。
落绍桓好不容易安抚下白鹤后,方才瞧得那鹤脚上的那红丝木剑眼熟,拿起木剑好会,可就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起手打开竹箪,箪中有三层,上层鸡鸭鱼,品色不同,中层精致小品茶点,下层便有些新鲜的水果,旁边还放着银筷,木碗,可见这竹箪主人的用心不轻。
落绍桓低头思虑好一会,依眼向北望去,一口未动,在白鹤的注视下,在箪中留下字条“无须如此”。
拍拍鹤头,那仙鹤果然通其人意,扬起脖颈高昂连鸣二声,抓起竹箪振翅而飞,速度之快眨眼间,便远飞天边而去。
第二日晚间,白鹤又飞在原地,也不等候落绍桓到来,留下竹箪,竟振翅而飞,向天边而去。
落绍桓打开竹箪,里面全部换上新物,内壁贴一字条回话,“还君恩情”。
落绍桓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抱着竹箪坐在石桥之上,终经不住夕阳的余晖,抹去眼中泪花。
数日后,那紫雨雷电又席卷而来,来之时快,消去也快。院中夫子们有些能耐,看得其间有异样,书院便严加戒备,以防万一。
这在旧峰藏书楼上的落绍桓浑然不知,常常取箪皆晚些,但近而那箪中新食偶尔略有稍减,些许还留有尖牙印。
落绍桓不以为然,那山中之物常有偷食情况发生,此事没放在心上。
待接到赵越杰修书一封后,落绍桓脸色萧白,每次出楼之时,青伶不离身,但日子久了,书院也没什么大事传来,倒微微有些放心。
连续窝在三层读了几日书外,抬头看着顶层一片亮光,作为守楼人连顶层都没上过,是说不过去的。于是拿上扫帚顺手打扫木梯,拿掸子扫去每层暗匣里的书上霉灰,梯下木吱声与铃铛清脆交响,是有一番风味。
唯独当打扫到藏书楼顶层时,落绍桓脚步一钝,手中的掸子差点没从手中滑落下去,揉了揉双眼,似乎不相信眼前之象。
以前没上顶层时,以为和第三层一样朴素简约。
哪想顶层窗框木栏之外,可一俯旧院全貌。
木栏窗旁摆放着三把鎏金木椅与一张大木方桌子。
脱去鞋子,赤脚绕着木桌走了一圈,方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桌心中央放着一张黄纸,也不知是用什么法子黏住,两个大字“勿动”直入眼帘。
落绍桓不住的点头,字法上乘,苍劲中细处却透露着委婉,定是位女子所仿写。在青峰山上,虽说剑法不如衣师哥,医术不如秀师姐,可这看字书画的功夫,那是得先生真传。
落绍桓单眼瞧得那那放在笔砚中的毛笔,眼角一跳,顿时有些眼红,口水都快流出,这枝笔若是偷出卖,普通人家十辈子都花不完。
当年,自是天上书仙的张鹤曾用西山的凤尾,北海的龙须做得五枝独笔,旬凡先生手中留有一枝,虽然破旧不堪,但每次先生拿起用来,总是有些洋洋自得,有次衣师哥按捺不住擅自用了后,腿差点都没被先生打断。
落绍桓屏住呼吸,压住好奇心,也只是放眼瞧了瞧,这种偷摸之事,绝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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