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头之类的废铁值钱啊!几块发潮的破松木板子收来干啥嘛?谁要那玩意,卖不出去,我当时就跟那老太太说,直接拿来烧炕算了。”货郎担说。
“呵呵人家箱子能有多破?你还看不上?”曹老四笑着问。
“太破了,一看都是好几十年了,还上着个锁头,锁头都锈了,那锁我都懒得收,老太太抱出来非得叫我收走,见我不收,就赌气地丢院子里了,老太太脾气还挺大的”货郎担仔细地向曹老四描述了老太太的那口箱子。
曹老四听着听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妈的。原来那箱子没烧,赵正武这个杂碎耍了我,把钱独吞了,回去藏自家洋芋窖里了。”曹老四感觉胸口堵着一块大石头,赌场被烧事发这么久,他总算明白了。
“唉!该走了,该走了。”货郎担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好,喝好了吗?”曹老四也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去下个村了,谢谢你啊!”货郎担说着,迈出了门。
曹老四跟在后面,强装着微笑,送货郎担出了大门。然后立马关了大门,阴沉着脸回到窑洞里,来回在地上踱步,心里一股报复之火熊熊燃烧,走累了,有些焦渴,他坐下准备给自己泡点茶,这才发现那货郎担把金丝眼镜拉下了。他拿着眼睛追出了大门,货郎担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看着手里的金丝眼镜,曹老四开始谋划针对赵正武的‘夺财害命’行动。
首先,他火速赶往赵正武家,确认那口箱子的存在。
曹老四进了赵正武家大门,一眼就看见赵老太太坐房门口晒着日头。
曹老四问道:“婶子,正武呢?”
“啥事啊?老四。”赵正武从窑里走了出来。
“哦!没事,过来浪个门。”曹老四强压怒火,“看来这杂碎回来及时就把箱子又藏起来了。”
“进来坐嘛!”赵正武招呼曹老四进门。
曹老四进门之后,关于从货郎担那里听来事,他一口没提,而是不着边际地扯着些其他闲话。因为他知道提了只会打草惊蛇,赵正武绝不会承认,只会将箱子藏得更加隐秘,到时就跟火烧赌场时一样,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心里已经决定要赵正武的命了,要做就做绝,要了赵正武的命,在拿回箱子,反正那箱子肯定还藏在赵家。
第二天,曹老四一早就出门了,两天之后的晌午,他回来了,带回了几斤牛肉以及剧毒信石。他回来时,专门绕道赵正武家,向赵正武展示了牛肉,邀请赵正武一起吃晚饭。
赵正武欣然答应,完全没想到自己将赴一场‘索命宴’。
赵正武按时赴约,曹老四早已准备妥当,一大盘凉拌牛肉摆在桌子上,自然是不含信石的,诱饵而已,因为他曹老四也要吃。见赵正武来
了,曹老四端上了两碗干拌面,递给赵正武那口他惯常用的碗,不同以往,这次干拌的面条里还给赵正武“加餐”了——拌了些许信石,至于剂量,最好当场让其毙命。两人就着牛肉,愉快地咥着干拌面。
曹老四原本的计划是,直接毒死赵正武,半夜运往斩刀山深处,坟墓他都给赵正武物色好了——大水冲出来的一口深不见底的洞穴。然后,第二天宣布赵正武吃完饭就走了,至于怎么凭空消失的,他曹老四毫不知情,而后以赵正武密友的身份,时常去照顾赵正武还在世的母亲,名正言顺地在赵家找箱子。
可惜信石的剂量还是没把握好,下的有点少,赵正武吃完之后跟没事人一样,还一连抽了几根烟,然后快快乐乐地回家了。曹老四的计划落空了,失望极了,但他不信信石毒不死人,今夜必须处理了赵正武。于是,他偷偷摸摸地跟着赵正武,一路跟到赵家,又一路跟到磨坊,还是不见赵正武毒发身亡。
看着赵正武还在磨坊里活蹦乱跳,躲在外面偷偷观察的曹老四相当郁闷,他气的够呛,抬头叹息,正好看到了通往避风山坳的那条路,回想起了赌场被烧的情景,又想想自己被赵正武像猴子一样耍,于是又心生更加歹毒的一个计划,他不仅要赵正武的命,他还要赵正武死了之后依然被人唾骂,就算他赵正武死了,也不解恨,他死了也要往他身上泼脏水,让他在这斩刀山平原上永远不得翻身。
说干就干,曹老四跑回家去,拉出架子车,随便往上扔了一麻袋麦子,他也要去推磨,临出门前,他将货郎担拉下的金丝眼镜片卸下,只带了框子,这副眼镜框子将成为他给赵正武捏造罪名的罪证。
再次回到磨坊时,赵正武已经毒发,躺在磨坊地上,“皇天不负有心人”曹老四内心爽快极了,他夺门而入,看着奄奄一息的赵正武,得意地奸笑道:“我日你祖宗的,我把你当人,你他娘的把我当猴耍,你竟敢吃独食,你当我曹老四是啥人,我可是连自己手指都能切的人,你敢耍我,死路一条。”说着,重重地在赵正武胸口捅了一拳,黑血顺着赵正武嘴角缓缓流出,赵正武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就命丧黄泉了。
见赵正武已经死透了,曹老四将金丝眼镜框子塞在赵正武右手里,然后慢慢悠悠地出了磨坊门,来到村口挂老铁的树下,从地上找到一块石头,哐哐当当地一顿猛敲,吸引斩刀山平原的父老乡亲们出来,大家一起在磨坊聚集,由他曹老四当着赵正武尸体的面、当着父老乡亲的面,再给赵正武按上一个故意杀人的恶名——当年他赵正武在避风山坳弄死了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众人在磨坊聚集之后,他便编造赵正武去避风山坳,半路遇到耍赌小屋的鬼话,事实上,赵正武从未离开过磨坊。赵正武遇到赌屋,敲门灯黑,叫门不开,开门没人的故事全由曹老四一手亲自编造,关键是那金丝眼镜框子,他就怕没人追问,然而,他还是得偿所愿,武城烈问他时,他立马将赵正武杀人的谎言坐实,乡亲们本来就不喜欢赵正武,一听他的举证之后,加上赵正武路遇鬼屋,立马一致断定赵正武作恶多端导致亡魂追命。曹老四对于乡亲们的反应,满意极了。但是,后来夏拉派蒂的出现,让他着实捏了一把汗,然而他还是继续着好运,夏拉没当场揭发赵正武是中毒身亡。
待大家连夜将赵正武的尸体送回赵家之后,他果然以赵正武“密友”的身份留下来忙里忙外,招呼着众人挺尸,安慰赵母,然后名正言顺地以给赵正武的尸体换新衣服为借口,在赵家随意翻腾。最后,终于在赵正武的卧室柜子后面隐藏的壁橱里找到了那口箱子,没错,是那口箱子,锁都没换,是有些潮湿发霉,看来这口箱子确实已经相当长时间不见天日了。
待帮忙的众人都离去之后,曹老四最后一个离开赵家,赵母本来就眼瞎,加上突然丧子,光顾着
哭了,压根没注意曹老四什么时候走的,更不知道他带走了什么。
曹老四抱着那口箱子,大摇大摆的出了赵家。至于赵正武之死,他觉得那是罪有应得,一点后悔之意都没有。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打开箱子,见识钱财,就和赵正武一起在地府团聚了。
曹老四刚一推开自家大门,就有一个黑影像豹子一样闪到他身后,他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个黑影就直接上手,扭断了他的头,手法干净利落。待曹老四一声不吭地倒下之后,那个黑影迅速抱起箱子,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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