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也承担起能触及母亲这个角色的位置。可惜的是,我终究没什么福分,最好还是跟那个孩子失之交臂了。
每当想起这段往事,心里总会有淡淡的后悔,挥之不去。
所以,宣子佳这个反应在我意料之中。
只是,我不是专门帮她寻找儿子的人,我告诉她这些是有我自己的私心。
我说:“如果我告诉你了,你会怎么样?现在就去医院守株待兔的等着吗?”
宣子佳眼底的情绪渐渐的缓和了,她继续用一只木勺搅拌着热气腾腾的锅,说:“我去也只能看一眼,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有数的。”
宣子佳说着自嘲的笑起来:“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站在儿子面前,恐怕他也认不出来了吧!那时候我被赶出门,他才那么一点大,我都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妈。”
这段话说到这里,已经有点凄凉的意思在里面了。
果然,在这段时间里成长的人不仅我一个,还有曾经骄傲美丽的宣子佳。
我迟疑了一下,把医院的名字和病房号都告诉了她,并说:“我只是偶然路过看见了,也不确定现在他父亲还在不在里面养病。”
宣子佳给自己盛了一碗粥,自顾自的坐到一边的小凳子上开始喝了起来,她边喝边说:“那个老不死的身体早就不好了,再说……”
她说着笑了起来,一脸的深意揣测:“我怀疑,这个老不死的病跟颜东海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我心里一惊:“不会吧。”
在我的记忆力,颜氏父子一直是利益的共同体。虽然颜父不止颜东海这一个儿子,但是现在能堪以大用的只有他了。这里面具体的秘密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所以我下意识的质疑。
宣子佳似乎在我面前也不需要掩饰什么了,脸上的那块疤在光线下看起来特别狰狞,她喝着粥说:“本来他身体就不好,但还不至于住院这么严重,那阵子我一直在颜家,我也负责照管他吃
药。其实啊,他也就是年纪到了,加上从前酒色纵欲过多,身体掏空的很,吃点保健类的药物补补。”
她眯起眼睛,仿佛进入了回忆里:“那时候颜东海就好像很着急,总是在我问我他爸今天有没有按时吃药,那态度真的太奇怪了。保健品少吃一顿又不会死人,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颜东海能这么上心。”
所以……颜父之所以现在住院养病,是因为颜东海给他下了药?
这个猜测真是太大胆了!
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做啊,他们不但是父子还是彼此的事业上的帮手,何必要闹到这个份上呢?
可我隐隐约约间觉得宣子佳没有撒谎,甚至她说的还很可能是真的!
我从宣子佳那里听到了关于颜家过去的种种,觉得今天真是收获颇丰,告别的时候,我还给宣子佳留下了一点钱。
她看着留在床边的信封,动了动唇,最后说:“谢谢。”这一声感谢显得那么沙哑而又清晰。
换成是几年前的我,再也没想过自己还有和宣子佳坐下来合作的一天,更不要说听到她一声由衷的感谢了。
要说从前的那一次“合作”只是她为了进入颜家罢了,这一次她只是为了自己。
回去之后天色还早,我在窗前架起了画架开始画着。此时此刻心情变得有些波澜,只有画笔的触感才能让我有片刻的安静。
也不知画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光线越来越暗,我才收笔停了下来。
身后郁辛的声音说:“你平时就是这样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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