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本来是转过身子的,她瘦削纤细的背脊剧烈的颤抖着,不知道是被他气的还是她根本就平静不下来,认得承受能力有限,小天对她来说就像一个导火索,重了轻了上了下了都会让她随之崩溃。
良久,被寒风吹得麻木的脸苍白若瓷,她转身,含泪低低呼了一口气,如同在积蓄能量那般,她惨白的笑靥让他的心脏一抽一抽,不停地绞痛,听见她濡湿的声音,颤抖的弧度,“或许没人会理解,小天是那么来的,世俗的观念里,他代表的一切都是肮脏,但这种所谓你们认为的肮脏不是他与生俱来的,是别人强加的,不管他心里还是身体哪里有毛病,他始终是我养到大的孩子,我无法从他的死里释怀,我承认我一根筋抽到了底,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直追逐,连现下最要紧最应该操心的事都弃之不顾。后来我想,这就是小天的魅力吧,他是我的孩子,天使一样的娃娃,我到死都能记得他对我的笑,明亮耀眼。”
她笑了,深陷的脸颊上有浅浅的酒窝,看得他一震,然后她低了低头,骤然间抬眸匆匆忙忙的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想了一会儿,她不知道是在同自己强调还是在对他说,“傅冷琛,我们就记住应该记住的,忘记应该忘记的,好吗?”
很难过的,他点了点头,目光淡了不少,眸子里的沉郁竟一下子消失,他不想说再见,也说不出对日后期许的任何话,只道,“你肯定累了,我送你回去。余下的事交给我处理就行。”
下得楼来,天色暗沉,远处近处都像是被笼罩了一个巨大的灰色穹窿,分辨不明,摆在今夏面前的小路,很快隐没了棱角,她缩了缩肩,傅冷琛把外套脱下来,轻轻给她披上,没有任何犹豫
的,他拽住了她的手臂,很紧很紧,隔着几层衣服,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掌心处的干燥冰冷和掌心内里传来的热度违和,过了不久,今夏才感觉到灼人,她一惊,侧目看他,“你在发烧?”
他似乎在笑,又更像是在掩饰尴尬,“说来好笑,我够怂的,竟然被文子涛吓得高烧不退,夏夏,我刚才其实很害怕。”
她低下头去不再看他,他一脸僵硬的笑更加石化在了脸上,两个人走了几步路,坑坑洼洼今夏走得很不顺,停了下来,“傅冷琛,不要搞得我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傅冷琛猝然一愣,顿了顿似笑非笑,眼眸里却有凌厉的危险,略带轻嘲,“不熟是不是?那成,再上个床不就熟了。”
今夏梗着脖子瞪他,一脸的冷漠疏离,“我现在可是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傅军长,您这样的人物还是不要沾染是非来得好。为了避嫌,我自己可以回去,就此别过。”
她甩开他的手,快步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很快消失在沉沉的暮色里。
傅冷琛微醺般地凝注她的逐渐所谓一点的背影,然后拿出手机,“跟着她。确保她到家再走……等等!晚上你就在楼底下守着,不用离开了。”
放下电话,他重新回到废弃大楼里,蹲在地面上盯着已经半凝固的文子涛的血液很久,不发一言,直到肖黎川背着一个大包裹走上来,他回头,目光凉凉,“韦胤,即使性格什么的都变了,骨子里的东西就想骨头那样硬。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又或者,你根本就没离开。他的尸体呢?”
“处理完毕。”
“帝都公子之一,没那么容易销声匿迹,只怕还有一场血雨腥风。”傅冷琛斟酌。
“我和你搭配,干活从来不累。”肖黎川温温笑道。
今夏坐进计程车,
司机大叔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的样子活脱脱像一个刚从沙漠中死里逃生的人,落魄疲惫,满目荒凉。嗄汵咲欶
犹豫了一下,死机大叔还是本着好心的姿态,“姑娘,要不要送你去一趟医院?”
今夏木然的摇摇头,“师傅,去巍山陵园,在附近的肯德基停下就行。”
到了,今夏付了钱,失魂落魄连找零都不拿就进了肯德基,“麻烦把店里所有种类的汉堡各拿一个,打包带走。”
服务员小姐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打单子,过了一会儿又抬头问,“小姐,店里汉堡种类一共三十二种,您确定都要拿上吗?”
今夏点点头,“不好意思,我赶时间,能不能麻烦你们快点?”
服务员小姐看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很快包好东西递给她,“小姐,用不用我给您家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今夏顿了顿,脆脆地回头,脖子扭曲到一种诡谲的姿势,她嫣然一笑,双目直直,却没有任何焦距,“我正要去看我的儿子呢。他特别特别喜欢吃汉堡,瞧,我这不是给他都买上了吗?”
服务员看她神志不太清醒的样子,有些担忧,“小姐,您儿子在哪里,我给您叫辆车吧,这里是郊区,大晚上的您又一个人。”
今夏点点头,服务员开了玻璃门到马路上给她找了辆车,今夏坐进去的时候同服务员礼貌道别,然后对司机说,“巍山陵园。”
没走远的服务员心里一咯噔,煞白了脸猛然回头,顿了顿逃难似的跑回了店子里。
司机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操着一口东北口音,“姑娘,这大半夜的去陵园……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
今夏好笑,“送到山脚下就行,现在才晚上七点,来往的人不会少的。”
司机觉得有道理,便载她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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