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起来,他没有过来的意思,只是小心翼翼地拾起被她踢开的被子,然后又特意放轻了动作,一点点地盖回她的身上……
然后,他又躺了回去。
卧室中再度恢复了一片寂静,初妍的鼻子却是莫名地泛了酸,忍不住用力吸了吸。
“你没睡着?”他在下一刻出声询问,嗓音沙哑,带着明显惺忪的睡意。他在那边顿了一秒,似乎就已经感觉到了她在这边的动作,出声低喝,“不准哭!”
初妍吸了吸鼻子,她也忍不住。
她更弄不明白,她这回是为什么哭?
然后,她感觉身边一空,刚刚被放回的那个毛绒玩具,这回被他彻底扔了出去。借着幽暗的光线,她能看到躺在身侧的他,同时听到他的声音:“再哭我就过来抱你了。”
说话的同时,他当真坐起了身子,大有真的会过来的架势。
初妍心中一慌,连忙摇头,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
她等了许久,黎睿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似乎还坐在那边盯着她。初妍越发连大气都不敢出,终于渐渐觉得困倦,慢慢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直到确定她真的睡着了,黎睿铭才轻手轻脚地躺了回去。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晚上,还不算太糟糕。
习惯,总是需要慢慢培养的。黎睿铭想……
他们每日同床共枕,外人看来,像恋人,也像是夫妻。
可其实……终究是两床被子。
他从不动她。
而她,也从那日起,再也不和他说话。
黎睿铭觉得,创伤是可以慢慢愈合的。比如有了她,这样的生活,他觉得自己在从阴暗中一点点抽离,昔日的那些痛,都在一点点愈合……但是,却伤害了她。
他很想补偿。
一日三餐,他再忙也会回来陪她吃饭,可是她不领情;他空的时候,他会亲自做东西给她吃,把所有的营养做在她爱吃的水蒸蛋里……可是一旦被她发现是他做的,不管什么,都会通通被她扔掉。
就这样,一直到她生日。
到她终于成人的这一天……
这天,黎睿铭破天荒地没有早起。
天色已亮,初妍如往常一样——在半梦半醒间,伸着懒腰把手够出去,去抓大床中央那个毛绒玩具的耳朵……一般来说,她醒的时候,黎睿铭早就走了。
可是这回不一样!
她没抓到毛茸茸的耳朵,却触及一具温温暖暖的身体。初妍微微一愣,手指反射性地又抓了抓,指间清晰的触觉传达着人类的体温……她的手指骤然一僵,整个人豁然清醒。
初妍猛地睁开眼睛,几乎在下一秒翻身坐起,目光看向他的那一侧,脸上尽是错愕和紧张——果然是他!可是为什么他还没起床?他还没走?
“早。”黎睿铭倒是镇定自若,见她翻身而起,笑了笑跟着坐了起来。
他已等了许久。
横在大床中央的那个玩具,一早就被他丢了出去。他近日看那个“大家伙”越来越不顺眼,几乎每个晚上都会丢它下床,直到早上起来,才捡起它塞到她的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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