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后,哪怕是她永远只能孤独的呆在曦垣宫中,做着她人的影子,她也心满意足。
她可以永远在自己内心深处,那一方永不会受人控制的净土里安心凭吊,永生铭记,这世间曾有一人,待她若此。
缓缓走近苏琅轩身侧,慕鱼唇角弯起一抹决然的笑意,低声说道,“你可以囚禁我的身体,甚至是我的尸体。可我的思想,我的心意,你却再也控制不了。”
自此
以后,生也自由,死亦自由。
她转过身子,淡下眸子对着城楼之下的他,提高音量,“云氏一族叛乱,一开始就注定失败,无需王爷费心。幽州百姓在等着王爷凯旋,请您率众归去吧。”日落时分,曜州军队即将到达,彼时又将是一场厮杀。
她不愿看到他置身陷境,她期望他能听懂她的话中含义。深深凝了他一眼,将城楼之下他的飒爽英姿闹闹记在脑海里,然后,转过身离去。
毅然。决然。
周遭的喧闹与嘈杂瞬间停滞,她再也无需去关注。这偌大的宫城之中,她也再无挂欠。若然人的一身要为世俗所累,那么即便是住在最华美的牢笼,也终究是牢笼。
合欢殿内,若死一般沉寂。
她抬眸看着独守在殿内的寻卫,淡淡问道,“二皇子呢?”
寻卫瞧了一眼慕鱼,突然觉得她有些异常,心中生疑,“午时,嫤美人将二皇子送到凤栖宫皇后娘娘处。”
黎落的凤栖宫?慕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此时恰逢乱世,为避免有心人趁乱对二皇子不利,将他送到黎落的眼皮底下是最为稳妥的办法。琉云在她自己的宫中,若是出个岔子,她又如何能脱得了干系?
她信锦颜之必定是可托付之人。她爱琉云,更胜过于她自己的性命。
“寻卫,你可知晓云氏一族大势已去?”慕鱼缓缓将衣衫脱下,从紫檀木雕花衣柜之中取出自己早已备妥的衣衫。
寻卫垂下头颅,面上露出哀戚的神色,“修仪,明明是
五日之前皇上才派人到穆州……”缘何皇上的援兵竟然来得如斯之快。
“那不过是疑兵之计罢了,”与寻卫的焦急与哀戚不同,慕鱼表情依旧是一片淡漠。她低垂着眼帘,淡淡的回道:“本宫自是早有应对之策。”说罢,缓步移至内室通往外堂的雕花门后,半个身子阴在屏风阴影之下,一身素衣更显清冷,如魅,如惑。
寻卫抬头,但见此情景,惊讶得竟是无法言语,片刻之后方嗫嚅着说道“修仪,除非国丧,后妃一律不得着素服。”
慕鱼对寻卫的话置若罔闻,依旧以其惯有的清冷的语调淡淡的道:“你也辛苦了,喝杯茶水再去休息吧。”
寻卫似有疑虑,嘴唇一张一合,终究仅吐出一声叹息。踌躇良久,方才端起搁在玉几上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即身子一软,应声倒下。
慕鱼冷眼瞥视脚下瘫倒之人,平静的脸庞上终于闪过一丝不忍,然只消刹那即便敛去。当日从几名下人中选中你,不为其他,仅因为你我身形相似而已。
当夜,锦瑟宫走水,火势之大令敬德帝都城内皆能看见宫城内西南角方向火光冲天。锦瑟宫正殿,合欢殿付之一炬。
火势被扑灭之后,三大殿总管德安命人就着月光在废墟之中搜寻,却仅在废墟之中寻获一具与合欢殿妆修仪有九成相似的女尸。
没有人注意到,合欢殿内一名名唤寻卫的婢女失踪。巧合的是合欢殿走水的同时,煜王带领数万幽州军队于帝都郊外漏液撤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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