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何了?”慕鱼远远的瞧着床榻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嫤美人,微隆起眉头,尽量压低声音问道。
李御医做了噤声的手势,对慕鱼招了招手,示意她到明间再谈。
慕鱼点了点头,放轻缓脚步,小心翼翼的走出内室。
李御医跟随在慕鱼,入了明间,虽隔着内室有些距离,却依旧低声说道:“嫤美人体内的毒已经排出,但仍需要静养。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来,这就要看……”
“造化?”慕鱼无奈的笑笑,“李御医医术高明,却偏偏爱把‘造化’二字挂在嘴边。”
“再高明的医术也治不了阴暗的内心,遇到无法掌控的情形时,便只好迷信‘造化’二字了。”李御医在慕鱼对面落了座,“修仪,请容在下请脉。”
慕鱼挽起袖延,将手腕亮开,“劳烦李御医每日请脉,只是那安胎的苦药方子,可否能免则免?”
李御医抬眉觑了眼慕鱼,慢条斯理的说道,“修仪不知合欢殿外有多少人在守着,且不说这安胎药,就是修仪每日会孕吐几次,都会有人详实禀告出去。”
不自觉的微微隆了眉头,慕鱼唇角溢出一道轻笑,“李御医的意思,就是说我连孕吐这般细致的戏也得做出来了。”
“在下开的方子,修仪只需按时服用,戏就会做得自然,”李御医停了手中动作,将脉枕收回药箱子,眯眼噙笑,“只是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苦了修仪了。”
“无妨,再苦也不过就这些日子。”她现下挂心的,却是嫤美人。找不到她中毒的原因,更无法确定罪魁祸首。
这依旧安然潜伏在宫城之中的黑手,就随时都有机会再次伸向她。
“在下开的方子,请修仪务必继续饮着。今日云岘宫出了事,太医署令命在下替修仪请脉之后就过去。”说着,李御医便将药箱挎上肩头,连连小退了几步欲离开,“在下先行告辞。”
“你说云岘宫出了什么事?”慕鱼站起身,唤住了李御医。
李御医停了脚步,思索了一番,才回话,“这事对淑妃来说或许是一个噩耗,但是对修仪来说或许是一个喜讯。”
慕鱼挑眉望着李御医,目光直直的审度他平淡无奇的五官,“究竟出了什么事?”
“小皇子生病,经太医署令诊断为脐风。”李御医抬起面庞,眯眼笑着,“这对修仪来说,算是一个喜讯吗?”
“李御医以为呢?”慕鱼的眼光依旧落在他的身上,觉得他是个有趣的人,无论是行动还是言语,都不曾有所顾忌。
“在下的想法不重要。”李御医俯身继续退了小步,然后转身离去。
一直呆在内室侍奉嫤美人的流绯,轻手轻脚的走出来,“禀妆修仪,美人醒了。”
慕鱼面上闪过一丝喜色,赶紧吩咐了流绯,“让紫月去熬些小米粥,嫤美人定是饿了。”又想了想,然后补充道,“再让红月去拾翠殿把滴翠唤来,
有你二人照顾周全些。”说罢,便疾步入了内室,想要查看嫤美人现下的状况。
嫤美人虽然已经醒来,身子却异常虚弱。她一动不动的仰躺在床榻上,眼睑若无力般半张着,见着慕鱼,挣扎着想要起身,被慕鱼拦住了。
“嫤美人,你躺着就好。”慕鱼坐到床榻边沿,将滑落的锦被重新拉回锦颜之的身上,将床榻边矮几上的瓷杯子端起,以汤勺舀起杯中温水,递到嫤美人唇边。
锦颜之浅浅的喝了几口,便转开头,开口想说话,却只吐出了微弱的声响。
慕鱼瞅着她泛红的颈项,知锦颜之脖子上的伤损影响了说话,便摆手示意她不用勉强自己开口,“现在我问你话,是就眨一次眼,不是就眨两次眼,明白吗?”
锦颜之缓缓闭眼然后又再次张开眸子,表示明白。
“你到了合欢殿之后,除了喝过一杯茶水,还吃过或者喝过其他东西吗?”慕鱼嘴唇轻掀,清楚的注意到锦颜之眨了两次眼。
慕鱼心中疑惑渐浓,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揣度:莫非,嫤美人并非是在合欢殿中毒?
回忆起那日,嫤美人曾提到过她来合欢殿之前去过云岘宫参与了小皇子的“洗三”。
“你在云岘宫,可有吃过或是喝过什么东西吗?”慕鱼俯下身子,又将音量压低了几分。长烟离开之后,合欢殿外的暗桩也不知被打下多少,让她不得不小心提防着。
然而,出乎慕鱼的意料的是,这次锦颜之仍旧是眨了两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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