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雨,尽管余裕耗尽了一切能用尽的力量、关系,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寒子戴的尸体。
两天后,雨,白蝉翼拿着木雕的雄兔子放进了一个巨大的棺椁里,她躺进了棺材,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兔子,就想象着是寒子戴躺在自己的身边。这一天,她就一直躺在棺椁里面,谈着自己这一路上发生的一切,谈着未来的孩子的模样,唠叨着让他在地下么要注意身体。
第三天,小雨,到了该下葬的时间里,可寒子戴的尸体依旧没有找到。白蝉翼穿着素白的衣裳,长发只被一根同样素白的绳子挽起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便乖巧的贴近着白蝉翼的身线,垂直在了她的臀部。
白蝉翼望着那棺椁里面的兔子,猛地对兔子报以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下葬吧。把青桐和他葬在同一块区域吧,这样,也算是有个照应了吧。对了,青桐喜欢的那支白玉簪子你们有帮拿过来吗?以前都是她为我挽发,今天,也应该是我为她插上簪子的时候了。”这话音还没有落下,余钱就递过来了那一只白玉的簪子。
其实,余钱对青桐一直都有意思。白蝉翼知道余钱轻浮,但是在轻浮的人也是会有真爱的不是么?白蝉翼抚摸着自己手上还带着余钱的余温的簪子,无奈的笑了笑。白玉沾到温度就会生暖,可是能暖到这般,他这是握了多久啊?白蝉翼望着余钱,开口提了一个要求:“哥哥,今儿我怀着孕,本不应该接触死人的。可是他们都说对我有恩的人不是么?所以,我想亲自的送他们一程……”
余钱望着这般咬文嚼字的白蝉翼,只觉得有几番奇怪。他知道最近她伤心过度,也有些奇怪,但是也从未见过她这般的咬文嚼字啊!想到这里,余钱不禁皱了眉头,望了望白蝉翼:“有事就说吧,我是你哥,无论什么事情,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帮助你的。”
白蝉翼
依旧是处事不惊的淡淡的笑着,细看下去,这种笑容中的影子无非就是寒子戴的影子。余钱记得很清楚,寒子戴以前就是这样淡然的笑着的。白蝉翼稍稍的向旁边退了一步,青桐的棺椁就彻彻底底的裸露在了余钱的眼前:“我身子繁重,不易去搬弄重物,青桐虽瘦弱,但体重依旧。我想为她插簪子,就必定要扶她起来。你瞧瞧我这样,像是能扶的动她的样子么?所以,我能否请哥哥帮我把青桐给扶起来呢?”
听到了白蝉翼的这个要求,余钱不禁咬紧了自己的下嘴唇。在她身前,自己从未抱过她,甚至甚少和她单独的在一起行走。现在,她去了,自己终于能够抱她了。而她,却再也感觉不到他带给她的温度了。余钱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向了青桐的所在地。
现在是夏天,虽然在下雨,但是炎热带来的习气依旧没有放过青桐。现在的她,已经开始浮肿的起来了。但幸好,棺椁里面放置了很多石灰和木炭,以至于尸体还没有腐烂。余钱看着这样的青桐,忍不住的闭上了眼睛,然后凭着自己的直觉,摸爬滚打一般的扶起了青桐。
他爱青桐,哪怕是现在的青桐他也爱。可也就是因为爱,他不忍看见青桐在忍受这般的痛苦……她已经死了,却还要为了世间的世俗,而在这人间受满整整三天的痛苦。
白蝉翼望着这样的余钱,只觉得有丝丝的无奈。她拿起簪子,步伐颇为端庄的走向了青桐,而后又缓缓的坐在了青桐棺椁一边的台阶上,为她扒拉着头发:“青桐一向都想看见我端庄的模样,现在我端庄起来了,她却永远也看不见了。”说完,她便哀伤的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一切会变成这样,当年我就不应该去那黑暗的深渊,这样,青桐也就不会死了。”
“你知道吗?当年我看见青桐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很优柔,很干净。除了这些,我还看
见了她身上那一股子难以掩饰的贵气。我知道,她不是一个平凡的人,甚至是我高攀不上的人。于是乎,我为了探究她的过去,而把她带了回来。”白蝉翼看了看手中的簪子,为青桐给插了上去,“可惜了,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没有打听到她一点点的过去……直到了我看见这一根白玉簪……”
白蝉翼轻而缓的摆弄着青桐头上的白玉簪,想要使他变得更好看一些:“这根簪子上写着娄清婉,哥哥,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娄家是宰相的事情吧。前几年娄宰相也一直在找这个自己遗失在外的明珠,可是他找了没几天就失去了兴致。也就是他没有再找下去的行动,彻彻底底的惹怒了我。我那时候还小,但是我还是知道的,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绝对不是随便找找就不管模样。我断然觉得他是不爱青桐的,就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青桐,然后,贪玩的我甚至把这件事情彻彻底底的给忘却了。”
“好了,把她放下吧。我们该启程了……”说完,白蝉翼就帮助着余钱把青桐给放来下来。
当工人把棺木关上,把一个个粗而长的钉子钉进来棺椁上后,白蝉翼接过了公孙苏递过来的一篮子纸钱,不禁闭上了眼睛。她抓起了一把纸钱,向天上一挥,眼睛里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两位,我白蝉翼祝福你们一路走好!九泉之路无阻无碍,黑白无常见到此情此景请绕道!”说完这些话后,白蝉翼断然转了身,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拿着那纸钱一直在撒。
而余裕就走在了后面,抱着寒子戴的灵牌,余钱抱着青桐的令牌。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哀乐,还在叮叮咚咚的响着。乌鸦盘旋在队伍的上空,给这一行人带来了别样的悲哀模样。这一路上,他们经历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这一行,他们看见了许多,也忘却了许多。
现在,他们远走了,而生下来的人,却哀伤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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