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张墨心正前往龙吟殿探望玄明帝,却在殿外意外地看到了张祯元急匆匆的身影。
“张公公,这么着急是去哪里?”
张祯元见到皇后,神色有些慌张:“奴才……奴才这是去御膳房给陛下做些点心。”
“这御膳房在东面,张公公怎么往西面走啊?”
“这……”张祯元支支吾吾着,“奴才先要去永庆宫取些东西。”
张墨心看出了张祯元的不对劲,猜想到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张公公,有什么事不能和本宫直说的吗?可是陛下吩咐了你什么?”
此事事关重要,玄明帝早有嘱托此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张祯元服侍了玄明帝一辈子,即便是死,也不能背叛皇帝。“娘娘多虑了,奴才还有事做,就先告退了。”
“大胆奴才!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玄明帝早已奄奄一息,这后宫之中她就是主宰,对付一个内侍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张祯元被带走后,张墨心就朝着寝殿走去。寝殿之中除了卧在病榻上的玄明帝再无其他人,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玄明帝厚重的呼吸声。
玄明帝听到脚步声,气若游丝地问道:“是云祁来了吗……”
原来陛下吩咐张祯元做的事就是召请锦王,深夜里瞒着所有人行事这般诡秘,难不成他是要把帝位传给锦王?天下是她儿子的,怎么能落到锦王手上!这个老东西,幸亏被她及时拦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回陛下,是臣妾来了。”
张墨心坐到了玄明帝的身侧,玄明帝半睁着眼睛,唾液从嘴角溢出,呼吸也异常困难,已然是油尽灯枯之状。“你怎么来了……云祁呢……张祯元呢……”
张墨心握着玄明帝的手来回摩挲着,“他们是不会来了,今夜只有臣妾一人陪着陛下。”
玄明帝将手抽了出来,“你走开……朕不要你陪……去把张祯元叫来……咳咳……”
张墨心看着空落落的手心,一脸的哀伤。“臣妾记得陛下以前最喜欢臣妾陪伴了,现在怎么就如此厌弃臣妾了呢。”
“皇后已经不是当初的皇后……朕……不想见到你……”
“陛下当真是恨透了臣妾呢,可是陛下灭了臣妾所有族人,废了云岚的太子,臣妾却从来没有恨过陛下啊。”一幕幕往事在张墨心的眼前浮现,万千的悲痛涌上心头,但这个历经风风雨雨的女人咽下了所有的痛,还是一副笑意吟吟的样子。
“朕是天子……他们有罪自然要罚……皇后只管顾好自己……云祁也是你的孩子……太后之位依旧是你的……”
他果真要于锦王!“本宫的皇儿只有云岚一个,陛下不可以给锦王!”
“你再口出狂言……朕立刻废了你的皇后之位……”
张墨心嘲弄地看着这具将死之躯,狞笑起来,“陛下真以为自己还能主宰这一切吗?”
“你……这个毒妇!”玄明帝明白她的话,气得呼
吸更加急促起来。
“陛下这次召锦王前来,想必就是为了之事。要不这样吧,陛下就当着臣妾的面把这遗诏写了,给云岚,如何?”张墨心拿来的毛笔和圣旨,扔到了床沿。
“你……休想!”
张墨心毫不客气地将玄明帝拖了起来,握着他的右手吼道:“写啊!”
玄明帝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不让她得逞,张墨心抗不过他的力气,只能作罢。“陛下的身子虚弱,就由臣妾代笔,陛下落印便是。”
张墨心拟好了圣旨,翻遍了整个书桌都没有找到玉玺。“玉玺在哪里?”她朝着玄明帝问道。
玄明帝不做声,张墨心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立刻翻起了他的枕头,一枚印鉴赫然出现。“原来在这里。”
“毒妇……毒妇……”玄明帝不断重复着这两个人,奈何自己根本使不出一点的气力,只能任由她摆布。
“陛下这么说臣妾还真是让臣妾心凉,臣妾这么做都是为了陛下和北域好。起来!”
她将玄明帝扯了起来,把玉玺塞到了他的手中。玄明帝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张墨心偏要他亲手按下这个印鉴,压着他又推又攘地对着遗诏末尾重重地摁了下去。
她松开了手,玉玺从玄明帝的手中滑落。一口浊血喷薄在遗诏上,玄明帝轰然倒在了地上。
张墨心收好了遗诏,探向了玄明帝的鼻子,只一下她就害怕地收回了手。
“陛下?”玄明帝那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大,一代帝王终是死不瞑目。
“陛下!”举家被杀她没有哭,太子被废她没有哭。唯独她在亲眼目睹玄明帝驾崩后,竟然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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