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的烟花三月,仿佛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耳畔隐隐有鞭炮炸裂的响声传来,身边夹杂着欢快的喧闹声,还有一名老者缓慢而苍老的声音。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头隐约有些疼,睁开眼,满目喜色。
“哎呀!婆婆!您就别絮叨了,再罗嗦庄主可该等不及了啊!”一个女声在一旁响起,引了一阵哄笑,若舞有些奇怪地转过头去,一阵叮铛乱响,才发觉发髻上别了不少华丽的簪子。
整个屋子都用红绸装饰了起来,一派喜庆,身边簇拥着好些人,身上都是清一色的红服,似乎是在办什么喜事一般,好似一个琦丽的梦。
而身边的老妇人为自己梳着发,用发簪固定住最后一络发丝,才退后了一步,眉开眼笑:“夫人,好了。”
夫人?谁?
若舞满脸讶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旁菱花镜中的自己。
盘着高簪,描得细细的柳眉,斜挑的凤眼,白皙清秀的面容,双唇不点而绛,面色有些苍白,却是一个略带病容的大美人。
可是根本不是自己的脸。
窗外是漫天翩飞的素色梨花。
又做梦了。
身边的老妇人扶起若舞,婢女们连忙将一旁的凤冠霞帔端了上来。
若舞抿着唇任他们摆布。
一直觉得这些梦境是为了让她知道些什么,只要该让她看到的东西结束了,梦也就该醒了。
依心而行吧。
披上华丽的婚袍,戴上沉重的凤冠,盖上盖头,有种脖子要被压断的感觉。
这些怎么说也……太真实了点。
那个老婆婆扶着她向外走去,她只能隐约透过盖头看到一些东西。
上了花轿后,感觉是绕了极复杂的路,穿过纷繁的林子,外边的梨树越来越多了,鞭炮唢呐的声音也渐渐清晰可闻。
花轿缓缓停了下来,外边一阵喧闹,从盖头下只瞥见一只素白的云靴踢了轿门。
有人扶着她下了轿,却一脚踏空,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好在摔倒之前,有一双手搂住了她的肩。
触碰到的手心有些微凉
。
周围的人却哄笑起来,嚷嚷着什么新娘子等不及了。
一片喧闹之中,耳畔却突然传来明澈婉人的熟悉语调。
“舞儿,你没事吧。”
心中猛然一惊。
这个声音是……慕倾尘?
这是慕倾尘的婚礼?!
究竟是想让她看见什么?每件事都和慕倾尘有关……
恍然点了点头,耳畔传来慕倾尘轻轻的小声:“小心点,我扶你进去。”
一片喧闹之中,宛若耳语般的声音,却依旧清晰可闻。
若舞点了点头,紧紧拉住慕倾尘微凉的手,却再也不想放开。
从来没有什么婚礼上新娘是被新郎亲自搀进喜堂的吧,可是却只想,握着那双手,一直下去就好。
恍恍惚惚拜了堂,三拜下去,心中却是一片空白,仿佛喜悦到了几点,一点感觉也没有。
喜帕突然被挑开,抬起眸,正好对上慕倾尘笑盈盈的眸子,身着一袭繁琐的喜袍,边角镶着金边,红绸束发,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仿佛仅是莞尔之间,便足以倾倒了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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