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三年,这座宅子变了许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变,陌生又熟悉,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弄丢了一样东西,许久之后再失而复得时,知道确实是自己的,却又觉得已经不再是。
伸了腿,秦旖旎在窗边一窝就是一天,还是看看书,喝喝茶,与从前一般无二,平淡到乏味。
傍晚时分,天边升起了久违的酡红夕阳,染醉了半边天地。
她终于从窗台上下来,却听见窗外有汽车轰鸣声响,转头,杨明远正从车里走出来。夕阳的光辉洒在他周身,让脸上那冷沉的气色都显出了几分暖意。
蹙眉,他怎么回来得这样早,这从不是他一贯的风格。费尽万般心思得到的江山,哪能不费尽心力好好经营打理,从前他可是很少这样早回家的。
看来,对于杨明远昨天邀约,秦旖旎是早忘在了脑后,或者说,从来都没有当真。
举步下楼,她还穿着家居服,杨明远从外面走进来,目光触到她时,有一丝怔忪。或许是习惯了宅子里的冷清,她忽然回到了这里,让他有些不大习惯。
“先生,您回来了。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刘妈在一旁恭谨道,另一位女仆已经上来要为他脱下外套。但他只是伸手一挡,轻轻道了声“不用”,复而转头看向刘妈,“忘了跟你说了,今天我和太太要出去,不必准备晚餐。”
更深地蹙眉,这时,秦旖旎似乎才隐隐想起昨晚的邀约,好像是要去看电影。但她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他从不看电影,至少结婚以后她再未见过。
刘妈不再多问,“好的,我会处理。”说着,抬头望了望秦旖旎,继而转身前收拾已经准备好的饭菜。
这会儿,秦旖旎不好再装作旁观客,走下楼梯来。
杨明远的目光随着她移动,没有了夕阳的暖光,他的眼里竟也有了丝暖色。
“回来得挺早。”秦旖旎扯起嘴角微微一笑,算作打过招呼。
杨明远亦是微微一笑,“我昨天答应过你的,要陪你去看电影。答应过,就不会忘记。”
秦旖旎没来由地一颤,答应过,就
不会忘记,呵呵,果真如此么,当年那么多海誓山盟,难道都是她的一场梦?算了,当不得真,当时就是太当真,把他说的什么话都信以为真,才会有了后来的在劫难逃。
没有反驳,她只是淡淡一笑,垂了眼帘,将那抹微微的嘲讽掩下。
“那我去换衣服。”说着,转身要往楼上走,手上一动,有粗糙的触感,带着男性的阳刚霸道,曾经熟悉的温度,此刻却让她觉得很不自在,心里很想甩开,挣扎两秒,终究没有。
她回头看他,他笑,淡淡又温柔,问,“饿吗?”
秦旖旎眨眼,没有说话。
杨明远回头,望着忙碌的刘妈,“刘妈,别收了,我和太太吃了再出去。”
刘妈应声,将收拾了一半的饭菜又重新侍弄好,带着几个仆人出了门去。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两道身影。
夕阳斜照,霞光微醉,拉出两条长长的影子,牵连着,却是平行着。
这样的夕阳微光,这样的一男一女,这样暧昧融融的牵手……还有这样脉脉的眼神,似乎让气氛一下子变化了。杨明远感到心仿佛在流动,像是回到了过去某个时刻,而秦旖旎则恰恰相反,如芒在背,急欲挣脱,却偏偏又脱身不得。
一处情境,两种愁思,奈何有情无情,唯有人自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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