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林轩含笑道。
尼古拉斯不动声色问道:“只有百分之六十?”
“这个概率已经很高了。”林轩笑道,“当年我实验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一。”
“这倒是巨大的进步了……”尼古拉斯不置可否,他盯了林轩半晌,才缓缓问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不知道先生能否替我解答?”
“陛下但问无妨。”林轩微微一笑,“尽我所能。”
“先生如此执着于以微太的研究,真的就只是如同您所说——为了让人变得更强吗?”尼古拉斯挑眉道:“造福于所有的人?”
“陛下觉得呢?”林轩不答反问,脸上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尼古拉斯轻笑了一声,过了半晌才道:“既然先生说是,那便是了,我代替伊尔斯的子民感谢您。”
林轩摇摇头,道:“我们终归还是太过弱小,当年人类还囿于地球之时,自诩自己为最高等的智慧生物,现在还不是被些机器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人类在那颗蓝色的星球上生活了亿万年,他们给自己寻找精神的寄托,相信有上帝,有上天,可是当真正的灾难发生之时,他们所能依靠的只有他们自己,要么生存,要么死亡,别无他选。”
林轩一摊手,“我从始至终只有一点不明白,人们将自己的智慧发挥到极致,去让自己的生活变得舒适无比,试图无限地延长自己的寿命,却始终没有意识到自身的脆弱……例如他们制造强大的机甲来武装自己,但是一旦离开机甲依旧脆弱如蝼蚁,这便是我认为的人类最可笑之处——他们始终弱小,且没有丝毫自知之明。”
尼古拉斯拍了拍手掌,笑道:“先生说的很对。”
“在历史的进程之中,总要有人去做先锋者,做开拓者,即使他会背负着无数骂名和阻挠,即使千百年后历史的丰碑上没有他的名字,即使——他要遭受万人唾骂。”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牺牲,总要有人去做。”林轩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们所知道的宇宙和世界都太过狭隘,比我们更富有智慧,更高维的生物是一定存在的,时间、空间、维度……我们只是其中的沧海一粟,有那么多东西我们甚至想都想不到……太可悲了。”
他说着,眼睛里泛出了激动的光芒,那只璀璨的眸子里像是装进了无数的梦想和未来,散发着耀眼的亮光。
单纯地像无知的孩童,沧桑地像迟暮的老人。
此时此刻,尼古拉斯清晰地感觉到了他们的不同,或者说林轩和绝大多数人的不同之处、。
林轩就像是一个天真到极点的恶劣孩童,纯稚无辜,用最为天真的方式做着别人眼中恶劣血腥的恶行。
而他本人毫无所觉,坚信自己所做之事伟大而光明。
林轩始终保持着最为纯真的热情和希望,但是当这些高尚的东西不断地升华,到达了一定高度——远远超出了普通人所能理解的程度——之后,便可以将所有的道德、法律、人性忽视,凌驾于它们之上,且他
坚持自己所做之事的正确性。
一个高尚到极点的人,远比恶魔来得更加可怕。
特别是……尼古拉斯脸上浮现起一个残酷冷漠的微笑,当这个高尚到了极点的人,遇见了一个愿意与他合作的恶魔之时。
“先生说的对。”尼古拉斯赞同地笑道:“我们会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尽我们所能。”
美好?
真是一个讽刺的词语。
——
星历671年,人类经过了近百场大大小小的战役之后,终于在唐海恒天一带的战场上取得了突破性的胜利。
星历672年,潜入恒天星两年之久的特种部队队长龙冶带领近千人成功逃离恒天星,其中多半是前恒天星上的世家掌权者,此举同时也为人类联盟带回了无数的资源和无限的可能。
同年,被伊尔斯帝国俘虏近三年之久的齐天河带着前元帅欧德纳之女露娜成功逃离伊尔斯帝国,同时,还带回了被俘虏了五年之久的机器人研究专家齐天娇,为人类击败机器人再增添了强大的助力。
星历673年,薄海的三人组首领——汉诺、弗雷德、莫娜思成功地夺回了蓝谷星系近一半星球的控制权,成功地打破了薄海有心叛变的谣言,为人类的战争史上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至此,一直处于弱势的人类联盟取得了接连不断的胜利,人心大为鼓舞,甚至有人称十年之内,人类联盟必然将恢复到其鼎盛时期。
这种过于夸张的说法并没有引起人类联盟上层的注意,毕竟人类经此一变,没有一百年是恢复不了的,但是这种说法却得到了广大底层成员的认可,甚至有人提出现在就去攻打恒天星的提议。
然而,机器人的自由之地毫无动静,伊尔斯帝国那边也是诡异地沉默。
人类联盟中一些高层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态的不对劲,然而大部分人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这种类似于‘消极’的言论,很快就被淹没到了口水之中。
但是所幸,牢牢把控着全局的元帅施密特并不属于‘过度乐观’者。
他隐约可以感觉到,这场混乱的局面——就要面临着最终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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