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净扯了扯嘴角,想不透,也不愿再多深思,生来便不是那种忧国忧民的侠义之士,今日会如此多事,也不过是看这太子殿下似乎比较好相处,才多言了两句。
若是不成也就罢了,反正这事急不得,人生在世,吃喝二字,知足常乐才是欢快之道,更何况随云寨中的兄弟们活得也未必差劲。
而这边,早早甩掉六净独自回到房中的离夙,依旧是恼怒非常,难以平息怒气的离夙走到桌前,抬手为自己倒了杯茶水,一口牛饮而尽。
因着动作相当不雅,茶杯中的茶水如一条蜿蜒的水流从嘴角渗下,沿着干净的下巴,修长的脖颈,渐渐滑至交领处,润湿了墨蓝色的华服,留下一处深色的污渍,在墨蓝色的华服下倒也不是特别明显。
似乎还不是很解气的离夙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另一侧窗檐,推开窗扇,让带着些许凉意的清风吹向自己,让心绪不平的自己能够冷静下来。
许久许久,离夙终是睁开了眼,归于平静的眸子落到自己的胸口,看着交领处那刺人眼眸的污渍,时刻地张扬着方才的自己是多么的不淡定。
幽幽地叹息一口,离夙合上窗扇,踱步回了内室,脱下了身上的墨蓝色华服,仅着中衣,在白若胜雪的中衣衬托下,离夙的面容更加得俊美无疆,只是这样的美男子却将手中的华服扔在了地上,扭头便躺在了床榻上。
片刻,躺在床上的离夙依旧蹙着眉头,没办法尽快的入睡,侧过身子,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无法避免的,离夙又将目光落在了那件被他丢在地上的衣裳。
良久良久,静谧的内室中只能听到离夙浅浅悠长的呼吸声。
“行云。”离夙翻了个身,躺正身子,双手交叠在棉被上,闭着眼,肃然着面容开口。
话音刚落,原本空旷的房内忽得出现了一道黑影单膝跪在离夙面前。
“丢了。”离夙没有任何动作,薄厚适中的唇瓣吐出一句平平淡淡的两字。
行云不明所以,看了眼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离夙,而后又将目光落到离床塌不远处的一件被随意地丢在地上的墨蓝色长衫,似无助地在控诉主人的抛弃,煞是委屈怜人。
行云轻手轻脚地上前一步,拾起被丢在地上的衣裳,虽然心中有惑,却仍是听从离夙的吩咐。
“等等——”正当行云要离去之际,离夙又一次开口。
“烧了。”说罢,离夙翻了个身,背对着行云,又一动不动。
行云的抽了抽嘴角,额头一片漆黑,主子这是在闹脾气嘛?不该啊?主子是何等的冷静自律,对于闹脾气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是无法想象的。
不敢问缘由的行云,抓起衣裳毫不迟疑地闪身离去,生怕这主子又一次开口。
待行云完全离去了,离夙方才睁开眸子,又重新躺平,看着床塌上方素色的帷帐,深呼吸了几下,重新闭上眼。
烧了就不会证
据了,我才不会因你盛怒。
翌日晚,看着那飞身离去的素白倩影,离夙头一次唾弃着自己的无用,在那盈盈期盼的目光下居然点下了头,与之同行。
又一次到达随云寨,有前晚的介绍,显然这群山民对于离夙已然不甚防备,同样热情好客地迎着离夙和六净进了随云寨。
今日的离夙并没有与往常一般穿着品质上佳的华服,反而向行云要了一件普通的墨色长衫,弄得后者充满深意地瞅了瞅自家不寻常的主子。
虽然没有华服着身,却依旧难掩身上那浑然天成的气质,离夙和身侧这女匪徒打扮的六净一同进了随云寨。
或许是离夙的刻意为之,今日的山民显然能够更加自然地亲近离夙,不会被那样高高在上的疏离感所吓退。
今天的山寨中与昨晚不同的是,山寨的大门正中,大家围坐在火堆间,靠着一个大铁锅而坐,而铁锅中则是沸腾着琳瑯满目的食物。
“老大,快过来!”人群中张大挥舞着粗壮的手臂,那标志的大嗓门又一次在六净的耳畔萦绕着,震得后者难耐的晃了晃脑袋。
六净动了动唇,本想多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在看到山寨的空地上那燃起的篝火和架在火堆上的大铁锅时,忽得两眼放光,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前,一屁股地坐在张大的身旁,豪气地伸出手,搭在张大的肩上拍了拍,“看在好吃好喝的份上就不和你的大嗓门计较了!”
“嘿嘿。”张大腼腆的笑了笑,他就知道,这个老大受不住吃喝诱惑,再大的事都不比一餐美味来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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