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爸爸!他的确是有名的英雄。听说就是死了,也不忘把夜明珠归还给托付给他的主人,这才是真正的英雄豪杰。听说,他死的时候,在金门江上唱着一首悲凉的歌。那歌的名字就叫船王。当时和他一起受难的阿福已经死了,他就拖着阿福在海上一起飘流。你父亲轻声地为阿福唱着那首歌,启航吧,船,我们是海上的王。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们。夜明珠闪着,血肉之躯就是我们的船浆。死,也要死在海底,做我们海上的王……可惜,你爸爸也不是这棺木里的人。”
“你还要让我猜什么人?已经死去的,不能醒转的人……我的妈妈,是我妈妈!我自幼失去父亲,跟着她长大。我妈妈为了我,卖掉了她所有值钱的东西,最后却是那样一个死法。”
“你的妈妈,是女中的豪杰。她视金钱如粪土,妄图用真情感化那冰冷的心灵。可是最后仍然不能如愿以偿,可见这世上有许多不能完美的事情。
在一个很幽静的角落,你的何叔向你妈妈讲述你父亲惨死的场面。
她很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但是全身却逐渐变得冰冷。
何叔把一切都讲完的时候,她沉默了有十五分钟。
然后她说了这样一句话:你把那两枚印章给我,我去送给她。
何叔惊讶了,说,这怎么能行?
你母亲说,我不需要何浩天的什么金山,我的儿子也不需要。我只求你把印章给我,让她杀死我,从此保你平安,这样就可以两全其得,化解一切仇恨。至于金门,应该交给那些喜欢金子的人,如果他们觉得金子真地能够带给他们快乐。
何叔说,不,我怎么能够让你为了我去死?要死,也应该由我来,我才是罪该万死。
她说,你不能死,你是一个最会照顾孩子的行家。而我,早些年被我的丈夫宠惯了,什么都不会做。我拿着印章去找她,一定要换回你的女儿。她是一个那样爱钱的母亲,我绝不能让那孩
子跟着她将来学坏。这个孩子,长大了,你一定要让她明白,她理应是和我们的阿生一样,天生的讨厌金子!这就是你那豪杰的妈妈。”
“那里面是我的妈妈吗?”
“不,不是。”
“那一定是何浩天!这个杀人的魔王!”萧如生忽然激愤:“他的手上沾满我父亲的鲜血,他用我爸爸的血创造了金门。这样的人,当然让我恨之如骨,可是有的人却因为得了他的好处,对他念念不忘。所以,就把他装进棺材里,日夜为他祷念。”
白衣人哭得更加厉害,说:“你这样说是在咒我吗?”
萧如生冷笑道:“我并没有咒你,是你自己要说。”
白衣人忽然以手抚棺,再一次恸泣不能成声,良久说道:“你要我说吗?”
萧如生说;“你说。”
于是白衣人说:“有一个女孩,因为她父亲酗赌成性,输光了家财,最后又一把火烧死了自己。因此,这个女孩就成了孤苦伶仃。她跟着她姑姑过了好几年的穷苦日子,在一个没有人的夜晚,这个女孩被她那贪色的姑父。后来,她姑姑因为怕丑事败露,就指使她姑父把她卖给了金门何浩天。”
白衣人泪流成行。
“后来,何浩天陪送她去做舞娘。那时候她从来不明白自己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听话,只知道好好地陪男人睡觉才有饭吃,才有好衣服穿。为了避免挨打,她把自己伪装起来,装作很柔顺的样子,可是这些又怎么能够抚平心中的创伤!每一天晚上,来自下体的疼痛往往都会使自己不能入睡。可是如果不能忍受,她面临的将会是更严厉的惩罚。有一天晚上,她不小心惹恼了一位客人,那客人告到何浩天那里,何浩天竟然让她脱光了衣服跪在窗前一个整夜,对她下了这样大的绝情……女孩昏倒在黑暗的小屋里。第二天,天窗外下着迷朦的小雨,女孩颤抖着爬上窗口,忽然竟笑了。原来,那雨里无影无形中却立着她一直都放在
心头上的粉荷,从此,为了心中的圣莲,她便学会了怎样绽开自己虚伪的笑容……”
萧如生已经和她一样泪流满颊了,走过去,抚着那黑棺说道:“你不要瞒我,这里面装的是你,不仅是你,还有我!不用猜,我也明白,你早已把你自己装进了这样的棺材里,等待那个要去救你的人。于是,上天终于没有辜负你,让你在兰若河边遇见了我!从此,你就把你躺在这里面,为了我去报那血海深仇!我若再负你,岂不是不是东西!我们是一样的躺在棺材里的人,要生,一块生,要死,一起死!我们此生的愿望,就是躺在这棺材里!”
“不,你错了,这棺材里面不是我。的的确确,有一个人,你全都说了,只有她,你没有说。而这个人,就是她。”
“那你就让我打开棺材来看一看,打开!你敢吗?”萧如生说着逼了过去:“是你,你还在瞒我。你,舍得肯这样折磨我!”
说着,一把便拉下了她脸上的蒙纱。
巨大的洪流在二人头上轰轰响着,猛然,便炸开成无数的美丽的音乐,流放在那鲜花盛开的地方。
那久违的绚丽的容颜倾刻间一览无余,萧如生深深地便也在倾刻间迷醉了。伸手颤颤地过去,在她脸上轻轻划过。十六年!十六年的相思!那埋藏在心底里的大苦大难,大悲大喜,那埋藏在棺木里永不消失尘封的记忆,如今,谁能阻拦!谁能阻拦!
“你终于肯见我了。”他抖着声音哭了。
“我们终于相见了!”他把她紧紧地搂抱在怀中。
“是的,我们终于相见。”
“粉荷!是你吗?”他仔细地看着她的脸。
“是我。”她沙哑着自己的嗓子。
“你可还爱我?”
“我永远都爱你。我发誓。”
他不能再说话,巨大的喜悦伴随着他,转眼间就深吻下去,与此同时,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身子。湿润的吻象蛇一样游走下去,瞬间就扑满了心上人的面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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