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的话语仍然平稳地持续着:“我觉得那女孩没有什么希望。因为你想,这世上哪里有亲生女儿不知道自己父亲在哪里的道理?可是又想,她或许是一个私生的孤儿,真是万分可怜。
谁想过了几日,她真地和一个男子出现在这兰若桥上。
那男人长得年轻英俊,气质不凡,这个女孩叫他爸爸。我很为他们高兴,以为父女团聚,这事儿很好。但是接下来又过了几天,那女孩又是独自一人徘徊,显得忧心重重。我看见她,总是沉思着,不大说话。
记得那孩子出事的那天晚上,大约是晚上十点钟。
我就住在这桥下的两间红砖小屋子里。
我的老伴儿那晚上不巧得了伤风,头晕得不行。我喂他吃了一碗蛋茶,就关了门出去给他买药。刚走上桥头,就只见桥东那父女俩的身影,月光下,很秀气美好的两个人。
我还想,如果要不是那女孩脸上有些遗憾,这俩人走到大街上,一定是很让人羡慕的一对儿父女。我远远地看着他们,到药店去买药,走几步,回头看,那女孩的手里还抱着一只红盒子。
我在一家私人药铺里包了两包药,又买了几片治咳嗽的蜂糖膏,拿着走回来,这时候,我看见那个女孩被她爸爸抱起来放到了桥杆上。她爸爸拉着她的手和她说话,看样子很亲密。我羡慕极了,想起我那早死的儿子,心里很伤心。
回到家里,老伴在床上直喊头晕,我唤他起来,让他去医院,他不肯。
平常节省惯了,仔细那两个钱。喝了药,又喂了一杯水,他闭着眼睛躺下去。我说,好好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他嗯了一声,说,好,就是肚子有点疼。
我没有在意,说,刚吃完药,可能是药物反应吧,歇歇就好了。
他也没有说话。
老头子很快就睡了,于是我拿了几件脏衣服去洗。
当时夜已很深了,大概有十一点钟的光景吧,忽然听见里屋扑通
一声,这天底下竟然有那么巧的事。
我当时听见象是有人落水的声音,又象是什么东西滚在地上的声儿。于是慌慌忙忙往外走,只见老头子从床上滚下来,在地上直打滚。
我吓了一跳,慌了,问他怎么了,他说肚子疼得快不行了,快去喊医生。
我赶紧又拨了120,他疼得还在那儿滚。我扶他上了床,他已软得不行了,额上冒着豆大的汗,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
他平常身体一直都是好好的,我吓得大喊。
这时他的脸象纸一样,咬紧了牙关,紧闭双眼,一语不发,一只手紧紧地拉住我不放。
我看这样的情形,十分不好,就赶紧大声叫他,他依然不应,气息竟渐渐地微弱起来。我哭着求他坚持,可是他再不能答应。
那时救护车一直迟迟未到。
我走到门口,哭着去盼望那救命的车,恨不得让它立时飞到我的身边。
忽然抬头,竟然看见桥上远远有一个人影,伸着胳膊扑向兰若河。虽然是夜里,灯光下,我记得很清楚,那人的脸和我老头子一样,惊恐地令人恐骇。”
“啊,那是……为什么?”
“当时,我根本没有想到桥上会发生什么事。因为,我的老头子那时候已经死了。
他是因为心肌梗塞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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