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他想了很久,很久……
想过那柳树叶子,那朦朦细雨和细雨下从天而降的女郎。
想过悠远绵长的笛子在遥远的夜空穿透了自己的心房。
他记得曾经问过她的家世,她说,她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没有姐妹,也没有什么兄弟。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复杂的心境使他苦不堪言,领引他来到兰若河畔。
对岸繁花似锦,于婆娑中轻轻微颤。
那时候,她是那样一尘不染的圣仙,却不料,只是空颜。
这个世界上,清净的笛声所要寻找的,看来永远没有清净。
他将朱笛缓缓伸入唇边,沉默……良久,忽然发出一声惊天长啸!愤懑的吼声落到滚滚的兰若河上。
可是起了风,对岸那惆怅的女郎悲凉地倒卧在花丛中。
竟还夹着母亲哭泣的声音,这些又令他心中又惹同情。
他最终还是出现在那所漂亮的房子里。尽管粉荷有很长时间都没有来这里光顾了,但他还是决定实践他的诺言:他要去等待。
那是一个飘溢着阵阵花香的夜晚。
夜已深,梅粉荷在房外驻足良久,终于悄悄走进房来,看见他的手上抱着一个玻璃缸子,已经睡着了。
那缸子里面盛放了许多玻璃球,如泪,如水,晶莹透亮。
粉荷拿了一颗珠子在手,坐在他的对面,静静地看着,热泪一遍一遍往下滴落。
“哒”的一声,珠子滚在地上。
他蓦然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对面的她。
粉荷惭愧地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你来了?”他竟然冲着她笑了一下,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对不起,”她抬头说:“真的对不起。”她象一只柔弱的、受了伤的小鸟儿。
“哦,是的,你真地对不起我,”他说:“这么多天不来看我,让我一个人,孤单,寂寞……思念,真是受不了。”
他的思念二字差一点让她大声地哭泣,可是,她强忍住了,欲说又止,实是难言。此刻,她觉得说什么都已是多余的
了,只有听凭处置。
他见她这样,不禁潇洒地一笑:“既然这样对不起我,你要怎么报答?”
她听出了他话外的弦音,不禁心中怦怦作跳。
“……你要我……怎样报答你?”
“我要你自己说。”
“可是,我……”
“什么也别说了!”他及时地制止她:“让我来告诉你——跟我走吧!”
她悲酸的泪终于被他充满热情的话语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这是真的吗?”她哭了。
他拿起了一颗珠子,说:“这珠子,我将它贴在耳朵边,听了很长时间。我听到了很多东西,最多的,是雨。所以,我对我自己说,我要带着你,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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