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再醒来的时候,不管是对于她还是其他任何与她有关联的人而言,世界都已是不同了。
阮沁衣掀开眼,眼前是个朦朦胧胧的世界,她能听得见四处有悦耳的鸟语鸣唱,能闻得到空气中有甜美馥郁的花香。
“你终于醒了?!沁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非得要吓死我不成么?”一个陌生的沙哑嗓音带着极度的惊喜在她耳边响起,随即有一只带着冰冷和颤抖的手掌抚上了她的额头。“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还好吗?”
皱了皱眉,努力地往床里靠了靠身子躲过他的手,阮沁衣偏头转向床边模糊的人影,或许是因为逆光的缘故,并不能看清楚他的轮廓,“你是哪位?”支撑起手肘,使力想翻身起身,从全身涌起的那股莫名其妙的虚弱感却让阮沁衣自己都觉得困惑,最后干脆趴在床边朝外扬声叫道:“珂珂,你在哪儿?”
“沁衣,你要做什么?我来帮你。”床边的人对她刚刚的躲避并不以为意,再度向她伸出手来,动作轻柔的把她扶起来。
再度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阮沁衣轻斥道:“放肆,你是新来清歌苑做事的么?谁给
了你直接叫我名字的资格,我的院子里向来不准任意出入,你懂不懂规矩?现在你去把珂珂找来,我免你的责罚。”
阮沁衣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空气似乎窒息了。原本轻柔的扶着她胳膊的手掌突然变得大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高大的身子,走出门去。
看着那个模糊的背影,阮沁衣纳闷的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记得不过是因为着凉受了风寒而已,怎么头会那么痛。待门口走入一个青色衣衫的朦胧身影,阮沁衣才懒懒的眯着眼睛道:“珂珂?”奇怪,似乎不止脑袋,连眼睛的视力都好像比生病之前突然差了很多。
清脆的嗓音正是属于珂珂的,她却远远地站在一边,说话显得谨慎而又怪异,“主子,您当真醒了吗?”
奇怪的废话,阮沁衣略嫌烦躁的合了眼,“服侍我梳洗吧,我饿了。”
珂珂迟疑了一下,才走上来搀扶着阮沁衣起身换了衣服,再帮她洗脸梳发。期间阮沁衣一直垂下眼睛,静静的任由珂珂服侍着,直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冰凉贴上自己的额头才开口:“从今天起,这枚鸡心璎珞不要再用了。”珂珂正在往她额头上带的,可不就是那
枚几乎可以被看做是“承渊第一名妓阮沁衣”标示的深紫色璎珞。
“主子?”珂珂再次小心翼翼的开口,刚刚子桓少爷喊她进来的时候,就说主子似乎跟之前有些不同了。
“最初带那个的缘故不过是子桓看着欢喜而已,如今反正子桓都已经不要我了,我还要那什劳子干吗。不如干脆丢掉好了。”
“子桓少爷哪里有不要主子了?明明是您……”珂珂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我?我怎么了?”阮沁衣蹙了蹙眉,回头发现门口处站立着先前坐在她床边的那个陌生男人,“他是谁?苑里的小厮,还是请来的大夫?”尽管看不清楚他的面容,阮沁衣依然能感觉得出那个男人不像是普通的仆人,但是细细想来,能进得到她居住的院子里的陌生人,也只有这两种身份了。
珂珂却没有回答我,听到这句话她猛然转头看着阮沁衣:“主子,您——”
门口的男人开口打断了她,略显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急切:“你不记得我了,沁衣?”
缓慢的闭上眼,阮沁衣周身散发着平日里不常见的怒气:“如今这天底下只有子桓一个人才能这么称呼我,你若是不想死就闭嘴。”这
一瞬间,在她身上表现出来的,不再是娇媚多姿的承渊名妓阮沁衣,而是那个在风雨楼里浸润多年的杀手阮沁衣
珂珂倒抽了一口气,全身都颤抖起来,阮沁衣偏转过脸,虽然看不见她的泪,但是能看到她频频举起袖子擦拭面颊的动作。
站在门口处的姬子桓沉默了,他慢慢地靠近过来,低着头,模糊的五官上看不清表情,半晌后,才低沉的问道:“你是阮沁衣?”
这个男人,他是当真想死了不成!阮沁衣怒极反笑:“我是,你又是哪位?”
“你摔坏了脑袋?”他的嗓音有些窒息,这句话明明是个问句,由他说出来却是个陈述的语气,就像是下了断定一般。
“你才是摔坏了脑子!”阮沁衣的杀气更胜,她握了握拳头,最后却又颓然的放开。不行,全身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而且稍想运气,就觉得五脏六腑都是忍不住的疼痛。身子的一切都不对劲,究竟是怎么回事!
珂珂的嗓音也哑了,带着哭腔说道:“主子您不记得了?我跟子桓少爷找到您的时候,您只剩下一口气了。要不是后来请了宫里的太医尽全力救您,您怕是……”
“摔伤?我不是因为着凉
受了风寒而已么?”阮沁衣喃喃低语,脑子里原本笃定的记忆开始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五脏受损,经脉俱伤,头部有重创。阮姑娘,可否告知在下,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姬子桓忍着即刻对她告知自己身份的急切心理,他不相信太医说的那些话。沁衣,他的沁衣,怎么可能会选择跳楼结束自己的生命。
即便那个男人从善如流的改变了对自己的称呼,阮沁衣此刻也顾不及他,拉着珂珂的衣袖问道:“子桓,他……真的去找我了吗?”心悄悄的颤动了一下,是他救的我是么?
珂珂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姬子熙,而后才抽泣着点头说道:“那天,我等了很久都不见主子回来,就跟子桓少爷一起出去找,后来发现您躺在咱们帝都的大街上,已然昏迷的不醒人事。把您带回清歌苑之后,我们找了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又是子桓少爷求了皇上派了太医来,才保住了您的性命。”
子桓……子桓,原来他并没有不要自己。心情一下变得雀跃起来,阮沁衣不再理会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陌生男子,径直扬起一抹笑来,对着珂珂道:“珂珂,带我去找子桓,我们现在就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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